周晓娴来的时候，陈封正对着一家卖旧书摊发呆。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，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面前的五十块钱被他攥得死死的，指节都发白。

“看什么呢？跟丢了魂一样。”周晓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带着点无奈。

陈封回过神，手一抖，那五十块钱差点掉地上。他赶紧往口袋里一塞，勉强笑了笑：“没看什么，随便走走。”

“又走丢工作啦？”周晓娴蹲下身，捡起地上的碎纸片，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。她身上防晒霜的味道挺浓， summer 在后脖颈处留下了一点红印，是上次去游乐园不小心晒的。

陈封瞥了她一眼，没说话。周晓娴这是第几次问他这句话了？他不知道。反正每次他失业，她都会这么说，但语气从不重，像怕戳破什么似的。

“钱够不够吃？”周晓娴翻出包里的小本子，数了数零钱，又递给他一张五十。“这是我最后的了，明天……明天再说。”

陈封没接，而是伸手摸了摸她手背。周晓娴的手不凉，皮肤有点干，是常年做手工留下的痕迹。他这三年换工作换得勤，Handmade 的小玩意儿就没断过，堆在出租屋里都占了几箱。

“你手里那本书……”周晓娴突然指了指他面前的旧书摊，“《围城》？我看你上次就捧着那本。”

陈封脸一红，赶紧把书往后藏了藏：“我……我随便看看。”

其实那本《围城》是周晓娴送给他的生日礼物，当时他正为前途迷茫，她就说：“读书吧，至少书不会骗你。”后来他失业了，翻出那本书，翻来覆去就那几页，越看越觉得allocate right，心里堵得慌。

“卖了吧。”周晓娴蹲下来，盯着那本泛黄的《围城》看，“卖不了五十块也行，我拿去旧书馆换点东西。”

陈封猛地攥紧了书页：“不行。”

周晓娴愣住了：“你疯了吗？这书能卖几个钱？你最近……”

“别说了。”陈封打断她，声音有点粗，“我养你啊？”

周晓娴气笑了：“我吃饱了撑的啊，跟你混？”

“那倒不是。”陈封盯着她的眼睛，“我就是……实在没钱了。”

阳光很晃眼，周晓娴眯了眯眼。旁边的旧书摊老板突然插嘴：“小伙子，便宜卖吧，我女儿正爱看这种老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