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刚被公司裁员那天，天正下着大雨。吴漂泊站在楼下，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，雨水顺着他那张沾满污渍的T恤往下淌。旁边垃圾桶里，躺着几只被丢弃的外卖盒，散发出馊臭味，混合着雨水里的泥泞，黏糊糊地渗进他的鞋底。

“吴漂泊，你这种废物，谁要都嫌你。”前主管那天打电话时，语气比这雨还冰冷。

回怼？吴漂泊有这个冲动，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。他摸出皱巴巴的手机，翻到银行短信，余额三个零后面跟着一长串数字，刺眼得很。房东太太三天两头催房租的声音开始在他脑海里嗡嗡作响，像一群嗡嗡叫的苍蝇。

他缩了缩脖子，往街角那家开了很久的小面馆走。面馆老板王叔认识他，总给他剩几个便宜的菜。吴漂泊要了一碗阳春面，面汤要淡点，肉要多点。现在这年头，他连肉都吃不起了。

面条上来时，热气腾腾。吴漂泊扒拉了几口，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刺痛。他低头一看，筷子不小心夹到了一个指甲盖大的玻璃碴子，扎进了嘴里。

“妈的！”他低骂一声，用力吐掉，嘴角立刻见了血。

王叔摇摇头，这年头年轻人真不让人省心。吴漂泊没说话，只是默默擦了擦嘴，把剩下的面吃干净。每吃进一粒米，都像在啃一块烙铁。吃完，他掏出仅剩的五十块钱，王叔坚持不收，两人推让了半天，最后王叔叹了口气，塞给他一百，让他下次直接来拿。

走出面馆，天色更暗了。吴漂泊抬头看了看远处的高楼大厦，霓虹闪烁，车流不息，但他感觉自己像一滴水，注定要消失在这片巨大的海洋里。手机又响了，是前女友发来的语音信息，戳心窝子的那种，说在别人的城市安了家，以后没空了。

吴漂泊脸一沉，直接挂了。这种伤口，自己不舔，别人也不会帮你舔。他深吸一口气，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，冰凉冰凉的。他想起昨天夜里，房东老婆子在群里发消息，说水电费再不交，就要断水断电了。

他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，是催债短信。吴漂泊苦笑一声，又关掉了屏幕。账是欠下了，躲是躲不掉。他停下脚步，开始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