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咬着馒头，眼睛都没抬一下，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：“妈，这鸡蛋是会跑啊？还跟馅儿似的挤里头了。”老妈在厨房笑出声来，玻璃窗映出她探头探脑的脸：“就你嘴刁！还挤馅儿，人家厨房帮您掏干净了。”

吃完早饭，林峰揣着五块钱往学校跑。刚出小区门口，底下就有人拦车，一瞧是隔壁村的老王，骑着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摩托。老王一马当先冲到林峰跟前，唾沫星子飞溅：“林峰！你小子发大财了？听说你老头子死前把后山那片‘破败矿场’都留给你了？挖金子挖到脖子上不？”林峰心里咯噔一下，但嘴上摆摆手：“没那回事，瞎说。”他怕极了这个话题，昨天刚拿那两座山的事糊弄过老妈，还没敢跟任何人提。

老王不信，非要把林峰拉到路边树底下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上，吧嗒吧嗒抽着：“我孙子说，你半夜偷了村头老神仙的符箓，想烧了炼丹，被你小子给扔山里了。嘿，林峰，别跟我装，我知道你小子要出息了，连山神都跟你通款了。”

林峰脸一红，拐进校门就想跑，老王却吼起来：“站住！林峰！你小子考上重点高中，我老王可给你们班主任塞了五十块！你得请客！”林峰硬着头皮，把兜里仅剩的两块钱掏出来：“老王哥，这……这是请你的，我最近手头有点紧。”老王乐了，把那根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，冲林峰咧嘴一笑：“行！够兄弟！走，先去小卖部， yo yo yo，我要两瓶冰红茶，一瓶留给你！”

林峰低着头跟在老王身后，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。昨天他刚跟老家远房三叔通完电话，三叔在那头压低声音，语气神秘得像在密谋什么大事：“峰娃儿，你那两座山……要看好，山下有东西要出世了。”

林峰猛地停下脚步。出世？什么东西？祖辈留下的两座山，连野猪都能撞断腿那种，哪来的什么好事？他记得最清楚的是，后山那片矿场，是爷爷当年翻地时，从土里刨出块黑乎乎的石头，扔那儿就没管了。前山倒是挺茂密，但光秃秃的，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，村里老人说那是“歪脖子山”，不能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