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一开，林染就闻到了屋里的味道。是那种混合了烟酒和不知道什么廉价香味的味道，呛得她喉咙发痒。顾易洲就窝在沙发上，手里还捏着个空酒瓶子，电视屏幕暗着，光线正好投在他脸上，一半亮一半暗，像个劣质戏剧海报。

“嗯。”林染应了一声，声音细得自己都快听不见。她没动，就倚在门框上，鞋也没换。

顾易洲把酒瓶子往茶几上一丢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。他坐直了点，嘴角往上扯了扯，那动作看起来比哭还难看。“怎么？不进来？等着我给你跪下啊？”他说话带着酒气，舌头都有点捋不直，可那语气里的凉意一点没少。

林染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知道他喝了多少，也知道他现在这副德行是装出来的，可还是忍不住心往下沉。“我饿了。”她小声说，这是她能想到的，唯一不会引发争吵的理由。

顾易洲“嗤”了一声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“饿？我靠，林染你真行。”他晃晃悠悠站起来，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，领口敞开着，露出小片胸膛。他凑近林染，身上的酒气更浓了，“一天不见，长本事了啊？知道hungry了？”

林染往后缩了缩。她不喜欢他这样靠近，尤其是喝酒的时候，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。“你先去洗漱吧，我去做饭。”

顾易洲捏住她的下巴，指尖凉飕飕的，力气却很大。“我说了要洗漱吗？林染，你指定是疯了，还是觉得我顾易洲是傻子，让你这么挑三拣四？”他凑近她耳边，声音压低了，带着点危险的意味，“别忘了，你现在是凭什么都只能靠我。”

林染别开头，眼眶有点发热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死死盯着玄关墙上那个挂着日历的地方。日历被她撕得七零八落，就今天这一页，她还用红笔圈了个重点。“顾易洲，我答应你的事，你都忘了吗？”

顾易洲愣了一下，手指松开了。他看着林染死死盯着的那个地方，眼神慢慢变了。“哦，你说那个啊。”他笑了笑，那笑容比哭还难看，“什么玩意儿，早忘了。”

林染的心彻底凉了。她知道他会忘，可真听到他亲口说出来的时候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了心脏，疼得她眼前发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