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灯在堂屋里晃荡，照得人眼前一阵阵地发花。我瞅着桌上那碗黑乎乎的东西，差点没把手给抖了。这是啥玩意儿？黑豆煮的？闻着一股子酸馊味儿，还混着股子草药味儿，呸呸呸，晦气！爹前两天又病了，躺炕上一动不动，喘气都带着呻吟。

娘坐在炕沿边，正用那个破碗舀着喝，见我脸色发白，赶紧停下了动作。她叹了口气，声音蔫蔫的：“就是这黑汤子，勉强能压压火气。你别嫌弃，喝吧，你爹要多喝一口是一口。”

我看着娘那双干裂的手，搓得没了一层皮，心里又硬又酸。这破日子，真是让人熬得慌。爹是劳力，前几年摔了一跤，腿脚就不利索了，现在又添了这种怪病，药钱哪里找去？家里那点存粮，怕是撑不到收秋了。

我端起碗，抿了一口，一股子腥苦味直往嗓子眼里冲。我皱着眉头，刚想放下，娘却一把按住：“喝完！这是你爹的指望，你可得给他喝下去。”

娘的语气狠，但我还是没忍心灌下去。我放下碗，小声嘀咕：“这玩意儿太难喝了，爹他……”

“能喝就行！”娘眼一瞪，“你爹要是没了，咱们娘俩算什么？”

我噤了声。娘说得对，可这日子……看着就让人泄气。我放下碗，转身进了里屋。弟弟还在睡着，小脸皱成一团，小手紧紧攥着拳头。我摸了摸他的头，他没醒。

我坐在炕边，想起前几天挖野菜时，在一个破土坑里发现的那本破书。那本书皱皱巴巴的，封面都掉了，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，还有几张手绘的草药图。我娘常说的那些偏方，好像都在那书上能找到影子。

我把书翻出来，借着油灯的光，一个字一个字地看。书页泛黄，边角磨损，但字迹还算工整。我念叨着上面的药方，心里琢磨着……

我去翻箱倒柜，终于在一个破旧木箱底翻出了几颗发霉的苍白莲子。我记得书上说，莲子有清热解毒的功效，正好配着黑豆煮。我连忙找出黑豆，架起火盆，加了水，撒上莲子，又捡了几根野外的草药，一股脑儿扔进锅里。

娘回来的时候，看见我在熬药，脸色都变了：“你……你是不是疯了？那锅子里放的什么乱七八糟的？”

我强作镇定，舀了一碗递给她：“娘，先尝尝，或许管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