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这厮，真他娘的是个闷葫芦，王别小心里哀嚎一声，面上却还得维持着温和的笑。他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，故意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：“我说老王，你这是抽的哪门子风？大热天的，跟关公额头贴冷汗似的。”

老王被他这声音一惊，算盘“啪”地一声停在手里，差点没让他给丢了。他抬起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指了指王别小，又指了指自己，嘴里念叨：“王秀才……你、你说的是我？”他声音不大，但在这空荡荡的房间里，显得格外清晰，尤其是那尾音往上翘的调子，活像只受了惊吓的蛤蟆。

王别小没接话，反而指了指外头。“听他们外面怎么喊的？”他示意的是前院儿，昨儿个跟着他来的那帮子“兄弟”。老王会意，扒着窗户往外瞧，果然看到几个穿着不同衣服的汉子正围在院子里指指点点，嘴里还含含糊糊的。

“……就是他！……跟个猴儿似的……他说什么要跟龟孙子们斗……”

“嘿嘿，我看他就是瞎掰……这世道，讲究的是拳头要硬，嘴巴得甜……”

“那个唱曲儿的……他怎么也跟了他？听说那唱曲儿的前头在秦淮河上可是风光得很……”

这些话飘进屋里，老王脸色一阵红一阵白。王别小见他如此，赶紧又堆起笑，“老王啊，你看你这模样，跟做贼似的。我这不是担心你吗？你ivoi了张狗皮膏药，就了不起了？”

老王被他说得有点恼火，梗着脖子道：“我那是……我那是为了咱们这生意！”他指了指手心里还攥着的算盘，“我算过了，跟着你王秀才，这月能多赚两个钱……”

“就你这脑子，”王别小啐了一口，“赚再多也是帮倒忙！我跟你说，这帮人，咱们惹不起！尤其是那个唱曲儿的，前头玩过不少大人物，现在仗着家里有点底子，在南京横着走。你想想，你ivoi那张狗皮膏药，能值几个钱？人家一句话，就能让你这身皮肉没了！”

老王听得心头一颤，低头盘算起来。他虽然是个认死理的，但也不是傻子，王别小这话不无道理。他手里的那几张狗皮膏药，确实是花了大价钱买来的，据说还是当朝一个王爷的小舅子的旧物，能不能值钱，他心里没底，可要是惹了这个唱曲儿的，后半辈子怕是得在牢里蹲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