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街坊们围着陈默，指指点点。张奶奶往他篮子里塞了个白面馒头，"小伙子，歇会儿吧，看你忙活了半天。"

陈默嘿嘿一笑，把馒头又塞回她手里："谢谢张奶奶，我不饿。"其实肚子早就咕咕叫了，可这馒头好歹是刚蒸的，热乎乎的。他低头数着兜里剩下的几枚硬币，离昨天借的高利贷还差得远。

"老王家的豆腐今天好像不错，要不要尝尝？"李婶拎着个竹篮走过来。陈默眼睛一亮，连忙点头："好啊！"

他跟着李婶来到巷口的老豆腐铺子。铺子不大，只有一口大铁锅，锅里的豆腐脑冒着热气。老王头正麻利地往碗里舀着豆腐，撒上葱花和酱料。

"小陈啊，今天来买豆腐？"老王头看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客气地打招呼。

陈默点点头，掏出三个硬币放在柜台上："来三碗，多放点辣酱。"

老王头麻利地端出三碗豆腐脑，"给你加把劲，看你脸色不太好。"他一边说，一边用勺子在那碗放得最满的碗里多摁了一下。

陈默咬了口豆腐，香浓的豆浆裹着红油辣子，烫得他直吸气。他突然想起前天收拾行李时，老师傅塞给他的那个黑布包。现在摸出来，里头的铜片已经不凉了，反而微微发烫。

"我最近手头紧，"陈默咽下第一口豆腐，"能不能赊账？下周一定还你。"

老王头皱皱眉，又松开："算了，看你也不容易。"他突然压低声音，"小声点，你妈让我告诉你，你姐在家等你电话。"

陈默手里的勺子"啪"地掉在地上。他想起昨天给老家打电话时，姐在那头突然说起家里出了点事。当时他正忙着给高利贷打电话商量延期，根本没在意。

"姐她...她怎么样了？"陈默急切地问。

"别急，慢慢说。"老王头递给他五块钱，"先拿钱赶紧走。"

陈默把那碗多加辣酱的豆腐脑灌下去，冰水浇头似的清醒了些。他掏出手机，翻到姐姐的号码，却没想到刚拨出去就听见"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"。

老王头拍拍他肩膀："先吃两碗垫垫，我送送你。"

巷口的风吹着陈默的蓝布褂子，突然间，一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炸开。他想起今天早上去收废品时，碰见巷口小店老板，那个走前几年被打断腿的残疾人，现在靠卖二手手机居然开了个小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