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老师按下电梯里的呼叫按钮，又等了半分钟，才慢悠悠地踏进电梯。下午四点多，学校一天中最闲散的时候，办公室里人影都没几个，只有办公室的老王头在埋头算他的退休工资。

“陶老师，有你的电话。”老王头抬起头，指了指桌上。

陶老师接过听筒，电话那头是班主任张姐的声音，带着点焦头烂额的口气：“陶老师，你赶紧过来一趟，孟阳君又跟人干仗了，这次还挺严重，直接送医院了。”

孟阳君，高三（三）班的孟阳君，陶老师几乎每天都在课堂上提他的名字，不是因为他学习好，而是因为他每天都在各种“惊喜”里头。这次是什么新鲜事儿？陶老师放下电话，抓起桌上一份刚批改完的作业本，往楼梯口走去。

越往上走，气氛就越不对劲。走廊里有两三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围着走廊拐角处，窃窃私语，眼神躲闪。陶老师皱了皱眉，抬脚走了过去。

“孟阳君呢？”她清了清嗓子问道。

正说着，一个穿着深灰色衬衫、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生从楼梯拐角走了出来。他个子挺高，干净的衬衫袖口微微挽起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臂，脸上带着点被打后的淤青，但眼神依旧桀骜。看到陶老师，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嘴角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

“老师，陶老师来了。”旁边一个学生小声说。

“陈默，你站这边去。”陶老师指了指旁边，“陶老师想跟他说句话。”

陈默缩了缩脖子，快步走了开去。

陶老师走到孟阳君跟前，看着他的脸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孟阳君，又怎么惹事了？”她的语气不重，但带着老师特有的威严。

孟阳君扯了扯嘴角，试图挤出一个笑，但脸上刚好的淤青让他有点努力：“没……没惹事，就是跟人打了一下下。”

“一下下？”陶老师挑眉，“严重到送医院一下下？张姐说你肺挫伤，鼻梁骨也断了，医生说再过两三个月才能完全好利索。”

孟阳君的眼神有点闪烁，低声说：“我……我不小心踩到一块石头，摔了一下。”他明明看起来不像是走路不小心的人，陶老师看了他一眼。

“陶老师，孟阳君是被人推的。”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。

陶老师转头看去，是隔壁班的物理老师周老师，他扶着眼镜，表情严肃：“下午放学的时候，我在楼梯口看见孟阳君被人推下楼，然后……然后他护着那个推他的人，自己走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