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晃了晃脑袋，试图把这股混乱感压下去。脑子里那些零零碎碎的唐人话还在嗡嗡响，像夏日里的蝉鸣，吵得人头疼。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汉服，那料子挺滑挺硬的，带着一股植物染料混杂的淡淡腥气，可能是刚从刑场上收来的吧？

他刚从县衙出来，胸前挂着的铜牌叮当作响，上面刻着“李浩”二字，是他这个月的俸禄——十文铜钱，外加两个干硬的米饼。县令大人特意交代了，让他赶紧离了这伤心地，去城西的王府报道。

那王府，在长安城里头，是出了名的权势滔天。具体是哪位大人物的王府，李浩也不太清楚，反正县令大人看他这些天魂不守舍的样子，觉得在刑场上待久了，得换个地方吹吹风，见见世面，顺便找个大靠山。

“这王府离城西还有段路呢，”李浩摸了摸肚子，咕噜噜叫了两声，“得先找个地方填饱肚子。”

他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，见一家面馆，门口挂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，写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——“老王面”。店面不大，里面黑压压坐了一群人，酒气、菜香、汗味混合在一起，熏得人直咳嗽。

“店家，来碗牛肉面！”李浩扯着嗓子喊道。

老板娘是个矮胖中年女人，麻利地给他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面。李浩也没客气，埋头就吃。面的汤头挺香，牛肉也炖得软烂，就是分量忒少了点，三扒两撑就见底了。

“再来碗！”李浩抹了把嘴，“不够吃。”

老板娘白了他一眼：“小伙子，就你这饭量，一碗还不够塞牙缝的？”

“我干活儿多，得吃好点，”李浩嘿嘿一笑，“另外，给我来壶酒。”

“得嘞！”老板娘给他倒上一壶 cheapest wine，“今天你请客，我给你算半价。”

李浩愣了愣，抬头看了看老板娘：“就凭这个？”

老板娘把腰一挺，下巴扬得老高：“凭我这张脸！你看我，像你这岁数的，能吃能喝有样貌，不是图你啥，就是看你不顺眼！”

李浩哭笑不得：“美女老板娘，我这就去给你当牛做马。”

“哼，就你嘴甜！”老板娘笑着又给他满上酒，“赶紧趁热吃，要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
正吃得起劲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，几个穿着铠甲的兵丁冲了进来，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，腰间别着把横刀，声音如洪钟：“统统住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