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贝薇抱着那件半旧的棉袄，在儿童玩具店门口跺了跺脚，雪花子似的雪沫子都蹦起来了。刚才那帮熊孩子抢玩具，把她宝贝塑料消防车零件砸得稀碎，气得她肺都炸了。棉袄是房东老太婆给的，洗得发白，袖口还裂了一道大口子，可她现在正愁没地方发火呢。

门口暖气烧得足，玻璃门上结着一层白花花的哈气。店里的曲子里透着甜腻腻的调调，柜台后面一个尖嗓门小姑娘正招待客人。程贝薇把棉袄往门框上一挂，歪着头往里瞅。玩具堆得跟山似的，彩灯一闪一闪的，看得人眼晕。

“看什么呢？”一个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。

程贝薇一激灵，转过身。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站在她身后，风度翩翩的，就是眉眼有点冷。她没好气地哼了一声：“看你们的玩具。刚才就因为你们这破店，我被那帮熊孩子揍得稀烂。”

男人挑了挑眉，目光扫过她挂着的棉袄，又落回她脸上。程贝薇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双手抱紧了棉袄。男人往前一步，伸出修长的手，弯腰捡起地上一块塑料碎片，随手就扔进了垃圾桶。
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？”他声音还是那么冷，可程贝薇总觉得……没那么冷了。

“我当然知道。”程贝薇梗着脖子，“就冲你刚才站得那么显眼！”

男人没说话，又从柜台后面拿出一块碎塑料，还递给她。程贝薇警惕地看着他，心想这家伙是不是有毛病，捡块破塑料还递给我干什么？

“你那消防车零件是哪块被砸的？”男人又问。

程贝薇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地把棉袄裹紧了些。他怎么知道？难道是她刚才喊嚷动静太大？她气呼呼地指着地上那堆零件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出去了：“就是那块红色的消防水带！最宝贵的那块！”

男人蹲下来，仔细看了看那堆零件，伸手拿起一块水带残骸，仿佛在研究什么精密仪器。程贝薇看得直起鸡皮疙瘩，心想这男人是不是梆子眼啊，连块破塑料都研究半天。

“这水带，我认识。”男人突然说。

“什么？”程贝薇瞪大了眼睛。

“质量一般，但挺结实。”男人站起来，又把那块水带递给她，“你要不要？”

程贝薇犹豫了一下，伸手接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