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凡哆哆嗦嗦把电动车往墙边一靠，手心全是汗。那红光越来越近，透着股子妖艳，像血滴子那么红。巷子太窄，他能闻见对方身上一股烟草味，还混着点劣质香的脂粉味。

“谁啊？”李凡喉咙发紧，硬着头皮问。 “干啥呢？大半夜的不睡觉。”来人嗓门洪亮，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，袖口卷到胳膊肘，露出青筋突突的手腕。

红光正是他手里那盏破纸灯笼，纸面糊满了油点子，光线昏黄得像条毒蛇。灯笼杆儿上系着根黑布条，李凡突然想起前两天电视里播的那个凶杀案，死者手里就抓着个跟这差不多的灯笼。 “……没干啥，遛弯儿。”李凡含糊其辞，眼神死死盯着灯笼后面的脸。那男人光头，脸上长着颗酒糟鼻，正眯着眼打量他，嘴角咧得老大：“哟，小屁孩儿还遛弯儿？哪个班的？给老子站远点！”

说着男人往前凑了步，灯笼杆子晃悠起来，差点砸到李凡脑袋。李凡心里咯噔，这要是被认出电视里照片，天亮了不得全城都知道？他往后缩了缩，电动车腿儿差点被踹翻。 “哥……大哥，我就是路过。”李凡声音发颤。 酒糟鼻愣了瞬，又往前拱了拱：“路过？看你骑个破电动车，口袋还鼓鼓囊囊的，小屁孩儿装啥大尾巴狼？掏出来看看！” 李凡口袋里只剩半根冰棍儿，还有几张皱巴巴的零钱。他哆哆嗦嗦掏出来，递到男人眼前。酒糟鼻哼了一声，伸手就要去抢。 “别动！”李凡猛地一缩手，“我……我全给你！” 酒糟鼻愣住，看着李凡眼里藏不住的害怕，突然“噗”一声笑出来：“草！吓死老子了，你还当真了？” “当真……真的！”李凡脸都白了，这年头骗子比狗还多。 酒糟鼻把灯笼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拨了拨，灯笼晃悠着滚动，红光歪歪扭扭像条打哈欠的蛇。“行了行了，不跟你计较。看在你这么怕我的份上，送你句大实话：这深更半夜的，少往这破巷子里钻，保管你没事儿。”说完扭头就走了，夹克下摆一阵乱摆，像只撒欢的野狗。

李凡愣在原地，捡起灯笼往里照了照。巷子尽头堆着几个轮胎和一堆垃圾，红光在垃圾堆里一明一暗，像有东西在蠕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