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趴在地上，后脑勺嗡嗡响，也不知道是磕出来的，还是吓的。这皇帝根本不讲道理啊！我啥都没干，他咋就动怒了？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，穿成太监不说，还得伺候这么个喜怒无常的主子。

“不知？”皇帝又重复了一遍，嗓音里的那点笑意已经彻底消失了，凉飕飕的，跟腊月天的冰碴子似的。“一个新来的小太监，倒挺沉得住气。”他这话说的，我怎么感觉后背一阵发凉。

我赶紧趴得更低了，把屁股撅得老高，脖子死死地埋在青砖上。完了，这回是真完了。我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各种办法，可想来想去，我一个太监，又能拿皇帝怎么样？顶多就是说几句好话，求他看在我新来的份上，饶我一条狗命。

“罢了。”皇帝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，带着点无可奈何的意思，又有点……嗯？有点我听不懂的意思。“你跟我进来吧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没反应过来。他……他让我起来了？还是……让我进寝宫？我抬起头，就看到皇帝已经转身，负手走在前面了。他那身明黄色龙袍在宫灯下晃得我眼晕，腰间还挂着个白玉扳指，一闪一闪的。

进寝宫？我的天，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啊！这皇帝心思深沉，万一我进去说错话，或者看错眼神，不是死得更快吗？可……能活着总是好的。我深吸一口气，扶着膝盖爬起来，低头跟着他往里走。

寝宫里头比我想象的要好看得多，但也冷得厉害。到处都是珍珠宝贝，汉白玉的栏杆，还有各种我叫不出名字的摆设。可就是没人说话，静得人心慌。皇帝示意我在旁边跪下。

我赶紧跪好，心七上八下的。皇帝自己坐到了榻上，怀里还抱着个暖炉。他今天穿了一身明黄色的长袍，头发用玉冠束着，身上那股子气度，普通人真是比不了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他问我的时候，眼睛一直看着我，那眼神……怎么说呢？有点勾人，又有点浑浊。看得我心里直发毛。

“奴才……奴才叫李……李安。”我小声回道，声音都带着点抖。

“李安……”他轻轻念了一遍，嘴角勾起个弧度，“新来的？”

“是……是。”我赶紧点头，生怕他不信似的。

他点点头，没再说话，就在我面前拿起一个葡萄，慢慢地吃着，然后才慢悠悠地道：“本宫问你，你可知……为何会挨罚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