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不知？"皇帝的嗓音里带了点笑意，那笑意却不达眼底，反而像块冰，直直砸我脸上。我赶紧又给皇帝磕了个头，这回学乖了，额头重重磕在青砖地上，青砖冰凉，磕得我脑仁儿嗡嗡响。"奴才该死，如有触怒陛下，请陛下责罚！"

皇帝居高临下看着我，那眼神太过专注，看得我心头发毛。"罚你？本宫何曾罚过你？"他忽然伸出手，指尖轻轻抬起我的下巴，动作轻柔得不像话。我僵硬着脖子，不敢动，身上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
"本宫只是觉得你……有点意思。"皇帝的指尖有薄茧，擦过我皮肤时带着点磨砂感。我深吸一口气，拼命把才要冒出来的那句"没什么意思"咽了回去，换上最标准的奴才笑容："能伺候陛下是奴才的福气，奴才……奴才惶恐。"

话一出口我就想抽自己嘴巴子。这叫什么话？听着跟邀宠似的。皇帝倒没戳穿我，只是把手收了回去，负手站在廊下，月光把他身影拉得老长。"明日早朝后，本宫要翻你的牌子。"他这话像颗惊雷，在我头顶炸开。

"牌子？"我脑子嗡的一下，好像没听清。翻牌子不是后宫妃嫔的事吗？怎么扯到我这儿来了？

皇帝看着我茫然的样子，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，带着点戏谑。"怎么？不敢？"他往前走了两步，隔得近了，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，有点熏人。"还是说，你心里有人了？"

我心里有人？我赶紧摇头，差点把脖子摇断："没有！奴才只是……只是不敢！"我总不能说我心里装着家乡那棵老槐树吧？

"不敢就好。"皇帝满意地点点头，忽然伸手揉乱了我的头发，动作粗鲁得像在对待一件物品。我下意识地缩了下脖子，他却在我头顶轻声说："朕要定你了，小泉儿。"小泉儿是我刚来的那会儿，他给我起的外号，因为他人矮，像个小泉眼似的。我总觉得这外号很不吉利。

"陛下！"我跪直了身体，语速飞快，"奴才是太监！陛下您不能……"后面的话我说不下去了，这话太犯忌讳，等于在骂皇帝眼光差。

皇帝似笑非笑地看着我："哦？是吗？"他走到我跟前蹲了下来，离我很近，近到我能看到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