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女难之相”这外号，像颗小石子扔进湖里，班里立刻起了波澜。我左耳进右耳出，直到同桌王胖子推我胳膊：“喂，你看前面，端木是不是又用那眼神看你了？”

我抬眼，正好撞上个冷冰冰的视线。端木靠在课桌边，正低头在本子上写东西，钢笔尖在纸上沙沙转。阳光从窗户斜进来，刚好打在她侧脸。那皮肤，白得像没血色，嘴唇薄得紧抿着，眼睛却黑得像浸了水的墨，静静地看着我，又像在看空气。

我下意识挺直腰板，心里直发毛。她说完那句模模糊糊的“过来坐”，我乖乖挪了把椅子，在她对面坐下。这动作，像把自己往枪口上送。

她也不说话，拿起我的作业本，哗啦一下全翻了一遍。我的字写得歪歪扭扭，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，手心都出汗了。

“字太丑，”她放下本子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“下次别写这么快。” 语气像是在通知天气。

我嘿嘿笑了两声，声音都带抖：“知道啦，端木同学。”

她扭头，又盯了我几秒，突然说：“你身上有柠檬味。”

这算啥？审问？我低头闻了闻，哪有啊。难道是刚喝过柠檬水？不可能啊，早上来学校就喝水了。我瘪着嘴，正想反驳，她“啪”合上本子，说：“算了。”

那声“算了”像块石头，砸得我心里闷闷的。

下课铃一响，她立刻站起来，收拾东西。我没动，盯着她脑后那绺黑发转。那头发黑得发亮，还带着点水汽似的，看着就顺滑。王胖子凑过来，小声嘀咕：“这娘们儿，人冷得跟块冰似的，你跟她还谈得上话？”

我没理他，把头转向窗外。阳光照得人睁不开眼，我眯着眼，突然看到端木跑出教室，在走廊拐角站住了。她背对着我，手插在口袋里，像是在等谁。那背影挺得笔直，连站姿都透着一股子傲气。

等了多久我不知道，反正等我回过神，她跟一个女生的身影碰到了一起。那女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，端木只是偶尔点下头，嘴角没什么表情。

王胖子突然凑我耳边：“看见没？她跟一个女生关系好像不错。”

我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心里却乱糟糟的。她明明那么冷淡，为什么偏偏对我上心？还非得坐我对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