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端木同学，借过一下。”我撞开教室后门，差点被门口堆的复习资料砸到脑袋。

后排传来哄笑声，有人竖起拇指：“哟，我们端木女神又来拯救世界啦。”

我瘪瘪嘴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。端木夏就是端木夏，我们班唯一穿西装外套的女生，袖口卷到手肘，袖扣是黄铜做的，像两枚小小的盾牌。她根本不笑，但每次抬眼扫过来，我脖子都发凉。

“哗啦——”

她摊开一本几何书，装订本撕开了一角，数学老师气得吹胡子瞪眼。是陈默干的。陈默是我同桌，此刻正挤眉弄眼地对我使眼色。

端木夏没看他，用三角尺在试卷上敲了敲，声音很轻，却让全班瞬间鸦雀无声。她指尖划过一道平行线，然后突然站起来，推了推我的椅子。

“你坐下。”她的声音很脆，像玻璃碴子。

我乖乖缩回座位，趁机看了一眼她。她的侧脸完美得不像真人，颧骨有点高，下巴是冷冽的直线。最特别的是右眼角，有道浅浅的疤，像被蜈蚣咬过， Lodge 了一道黑印。不知道的人会觉得她凶，但其实她看人时，左眼会不自觉弯起一点点。

像现在。

她走到我桌前，将那本几乎要散架的复习资料塞过来，封面印着“高等数学，从入门到放弃”。我的手碰到她手指，她立刻缩回去，脸颊微微发红，那种红很短暂，连她自己都没察觉。

“谢了。”我小声说。

她别过头，声音冷得像北风：“下次别迟到。”

我点点头。知道她不在乎这些。上周体育课，她跑完800米直接在跑道吐了，回来还坚持上早自习。有女生问她，她只说：“我时间多得没处花。”

可她偏偏对我异常。昨天食堂她选了鸡腿饭，看到我要加蛋，默默把自己的蛋拨到我碗里。今天早读，她把那支被我摔坏的原子笔放在我桌上，钢笔尖是银色的，刻着她的名字缩写。

“谢谢。”我伸手想收，她却抢先抓走我的手，在掌心按了按，冰凉。

“笔不关键。”她突然说，“但你要记住，你写作业时墨水用完了，可以举手问老师，不用偷偷用我的。”

我愣住。她怎么知道？陈默那天躲在厕所偷用我的笔，被老师发现了，吓得脸都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