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的午后，孟小夏顶着个鸡窝头，趿拉着人字拖晃进城南那家开了十年的茶馆。老板娘是老街坊，笑眯眯给她搬了张靠窗的竹椅，"小孟啊，今儿又跟沈总闹别扭了？"

茶馆人声嘈杂，可孟小夏眼里只有墙角落里那株半死不活的茉莉。三个月了，她对这个上司的印象还停留在三个月前——西装革履站在顶楼办公室，逆光里像块浸了水的寒玉。没想到这冰块头最近总往她茶馆转，每次来都点最贵的龙井，却一杯不喝，就坐在窗边看街景。

"小夏，"一个低沉嗓音响起，孟小夏手一抖，刚泡好的碧螺春洒了半杯在紫砂壶上。回头看见沈墨白靠在门口，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。他手里攥着张设计稿，指尖磨得发白。

"沈总，你来了。"孟小夏赶紧抹桌子，"您要的茉莉嫌我养不活，我偷偷找了镇上老花匠..."

"放着吧。"他打断她，目光扫过茶几上那盆重新扦插的绿枝，"小茶馆养不出大气候。"顿了顿又补充，"不过，你泡的茶确实比公司楼下那家强。"

这夸奖让孟小夏脸红得能滴出血。她偷偷瞄了眼对面男人，他翘着二郎腿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文件边角。阳光透过葡萄架的缝隙，在他侧脸上投了道斜纹，像块冰雕突然有了立体感。

"沈总，"孟小夏鼓起勇气，"您上次说的那个公益项目，我有个想法..."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想起上周在会议桌上，自己被当众训得哑口无言的样子。

沈墨白忽然挑眉："你建议？"

孟小夏深吸一口气："我老家有合作社，可以帮山区孩子做手工，不仅能赚钱，还能让他们知道自己手艺多珍贵..."她越说越急，结巴得像只受惊的麻雀。发现他盯着自己看，脖子一热，捂住话筒似的抿着嘴唇。

"说得挺好。"他忽然放下设计稿，"下周三，来我办公室。"说完转身就走，没留下一句话。

孟小夏追到门口，听见身后传来锁门声。她攥紧衣角，才没当场哭出来——这算不算又得被骂笨蛋？正沮丧着，手机震动起来，是沈墨白发来的消息："项目方案带上，别迟到。"

字是那种干巴巴的简讯，孟小夏盯着屏幕看了三秒，突然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