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曼曼没动，盯着张浩然的手背看。那上面一道浅浅的疤痕，小时候她手指划破，他手忙脚乱地帮她按住伤口，油彩蹭了他半袖子，那会儿他也是这样温柔，说“不怕，我给你贴创可贴”。

空气很静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声。可王曼曼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绕圈。张浩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，那动作有点像上次在公司，他在她桌前整理报表时，碰到她手背时的样子。

“曼曼？”他声音低了下去，带着点小心翼翼，又有点刻意，“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？”

王曼曼嘴角抽了抽。做得不好？她连他哪里装模作样都抓不准呢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把那外套往他怀里又塞了塞，语气尽量平和：“外面风大，你穿得单薄。”

张浩然笑得有点僵，伸出手想碰她的头发，又停在半空。“家里……我帮你拿吧？”

这话一出口，王曼曼差点把持不住。她自己租的房子，当初张浩然说过要搬过来和她同住，后来又说工作忙没空，现在这西装革履地来，问她要度数？

她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没表示。“不用了，我自己回去就好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你有事？”

“没事，就是……” “我该回去了。”王曼曼打断他，“家里还有事。”

“好，好。”张浩然忙不迭点头，伸手的样子又有点急，又有点放不开，“那……我送你？”

王曼曼看了眼他空着的左手，还有他身后那辆看起来就烧钱的黑色轿车。她想起昨天在民政局门口，张浩然母亲那张挂满嘲讽的脸，想起前天王曼曼闺蜜说，张浩然最近经常去他们公司楼下那家咖啡店，和一个姓苏的特别亲热。

苏雯。 王曼曼的脑子嗡的一声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了。

她没回头，直接转身，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，发出“哒哒哒”的声响，干脆利落。张浩然的指尖在半空中顿了顿，最终也没再碰她。

车停在王曼曼楼下时，张浩然探出头：“能上去聊聊吗？就几分钟。”

王曼曼连头都没回，直接把门关上了。电梯上升的过程中，她听见外面传来隐约的懊恼叹息声，但很快又消失了。王曼曼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那辆车绝尘而去。
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，张浩然送的那个限量品牌外套，熨帖又好闻，只是此刻穿在她身上，像是个笑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