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晓晓把那几张薄薄的纸抖得哗啦响，手指头在地板上划拉两下，磨得鞋底都快破了。她斜睨着旁边那个男人，瞧瞧他那身板，挺得跟根钢筋似的，再瞅瞅手里的发票，这字儿写得弯弯曲曲的，活像被人拿脚划过的。

“老王，”她撂下这句话，腰杆挺得笔直，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，“你说这叫什么事儿？咱们俩图个啥？翻着跟头找钱，结果钱没找到，倒惹了一身灰。现在这发票往哪儿搁？”顿了顿，她嘴角给抿出个沟，“这古韵斋是干啥的？卖古董的？咱俩这身打扮去那儿，不被笑掉大牙才怪。”

男人名叫王磊，外号老王，是个摸金校尉，具体干啥的，苏晓晓基本一窍不通，只知道这行当挣得快，花钱也快。当初她被家里逼得没办法，才拖家带口跟了这个老王。说到底，她也就是个跟着瞎忙活的，赚点零花钱补贴家用，没想过真还得给老王当老婆，跟这闷葫芦似的男人搭一辈子伙。

“晓晓，你瞧你这话说的。”老王拍了拍胸脯，声音闷闷的，但还算中气，“咱们这叫体验生活。你说，挖坟刨尸，刺激不刺激？虽然……确实挺灰的。”他咳了俩声，喉咙里像是塞了团破棉絮，“这古韵斋嘛，就是收古董的。老话说，物以类聚人以群分，咱们这凤凰涅槃，说不定就能碰上点儿好东西。”

苏晓晓没吭声，脑子里飞快转着念。凤凰涅槃？老王这是又在瞎掰了。什么凤凰涅槃，我看是凤凰掉泥窝了还觉得自己挺高端。她盯着地上那几张发票，那数字，啧，一串一串的，跟天书似的，看得她眼晕。她倒是真想过，老王要是真发了横财，能给她分点儿，让她好歹换个好点的住处，赎了身，再找个正经事儿做。可这事儿靠谱吗？

正琢磨着，老王又开口了，声音带着点笑意：“晓晓，你说，咱们这运气咋就这么好呢？刚到地方，挖了半天，就挖出这么个东西。要是我一个人，这东西指定扔了，可现在……我觉得你挺适合它的。”

他往前凑了凑，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：“古韵斋那个老板，姓林，人特好。你看，这发票上这‘古韵斋’三个字，写得龙飞凤舞的，就是他亲笔签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