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话说，三十年河东，三十年河西。这话搁在我身上，真特么应验了。

我站在自家的武馆门口，手里攥着那把开了十几年锈的铜锁，心里就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。这武馆，是我老爹传给我的，说起来也是老城里有名的一块地，以前那可是人山人海，每天早上六点开门，不到五点半就有人在外头排队练功。

可现在呢？

现在这扇破门板子都快被雨水泡散架了，玻璃窟窿里头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。

我叫陈默，今年二十五。打我记事儿起，这家“陈家武馆”就是我第二个家。那时候我爸还是馆主，威风得很，一手“龙虎拳”练得是出神入化，方圆十里谁不知道陈馆长？他天天拿着那根磨损得快没棱角的木棍，在练功场上吼两嗓子，声儿能传三条街远。

我爸去世得早，留下这武馆和我，还有一屁股债。那时候我还小，不懂事，就知道天天跟着师傅们瞎练，想着有一天能像我爸一样，把武馆发扬光大。

可现实是，武术这东西，在现在这个年代，越来越没人玩了。年轻人都去学编程、当网红、搞直播了，谁还愿意天天对着木板练拳？我辛辛苦苦守了十年，靠着收那点学费和老城区政府的一点补贴，勉强维持着这个门面。

可如今，连那点补贴都要停了，理由是“优化公共资源配置”。我拿着那份红头文件，看得眼都花了，什么配置？配置个屁！不就是嫌我们效益低，没面子吗？

吊灯还是我小时候跟老爸换上的，晃晃悠悠的，灯泡都换了三个。练功场中间那面大沙袋，已经鼓胀得不像样子，拳打上去全是虚的。墙上挂的那些兵器，刀枪剑戟，都快成了摆设，蒙着厚厚的灰尘。最让我心酸的是我爸的画像，挂在正中间，那笑容，怎么看怎么显得落寞。

“默子，到底还是没撑住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我转身，看见老街坊刘大爷蹲在墙角，手里拿着个破茶缸子在喝凉白开。刘大爷以前是来练太极的，人好，话不多。

我苦笑一声，摇摇头：“刘大爷，实在是……撑不住了。”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明天起，武馆……关门。”

刘大爷叹了口气，拍了拍我肩膀：“我知道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