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航官在舰桥里头吼回来，周默擦了擦额角汗，火星子混着冷却液糊了一脸。“谁知道呢，这鬼星系地图上都标着稳定区的，怎么突然就爆了。”周默咕哝着，手里的工具袋叮当作响。他个子不高，常年围着防爆服，脸上油光锃亮。

“稳定区？那地图是半年前更新的。”旁边传讯员头也不抬，手腕上的终端发出滴滴声，“负责人刚发警告，说是太空垃圾太多了，黑域边缘信号不稳定，建议绕行。”

周默翻了个白眼，把工具往那传讯员桌上一扔，伸手抓起桌上半空的冷却液壶灌了一口。这艘运输船叫“启明星号”，半年前刚从地球出发，上面载着几百吨合成材料，半路就得绕道，导航官还他妈抱怨不止。周默在船上干了三年，早看他不顺眼了。

“绕？绕到哪去？”周默擦着脸上的冷却液，眼神瞟向主屏幕上那个跳动的坐标，“这片是你们预留的后备补给区，信号最差，太空垃圾最多的地方。”

导航官 propagate 气味又浓了，“上面命令，能省则省！你知道现在行情吗？一艘货轮的燃料比同型号的加特林还贵！”

周默没接话，他垂着眼，盯着工具袋里那半截钻头。这钻头是他昨天修完引擎后剩下的，没扔，想着或许能用上。刚才没事溜达到引擎舱，发现两个高压阀门的密封圈有点问题，他顺手就拆了两个备用。现在备用库里就剩这一根了。

“咔嚓。”周默把钻头往桌上一放，手指点着屏幕上刚才爆的那颗小行星残骸，“这玩意儿炸得不对劲，能量频谱乱得像刚被能工巧匠操过。”

传讯员皱眉打量他，“你懂个屁，那是等离子闪电，不稳定反应。”

“不稳定反应？那信号怎么稳定地送到你的终端上？”周默白了他一眼，“这星体残骸应该是被某种高能粒子轰击过，能量残留明显。你们地图上标稳定区，是因为这玩意儿够小，爆完了没伤到主航道？”

导航官嘴角抽了抽，“专家说了，是垃圾堆积，概率爆炸。”

“专家？”周默嗤笑一声，从防爆服内兜里摸出块巧克力，“给我块糖，我上Element Four处理过的。”

他指了指主屏幕右下角那个跳动的坐标，那里显示着一片陌生的星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