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这话一出口，我差点没把水桶给扔了。他这个老东西，眼睛尖得很，光凭我脸色不对就看出我哪儿去了？我嘿嘿干笑了两声，垂着脑袋往井边走。

“去哪儿了？小子，让你小子说句话，这么没出息？”老王头声音又低沉了几分，烟锅里火星子都快灭了，又使劲吸了一口，这才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火星四溅。

我蹲下身，哗啦啦往桶里灌水。这水井建得高，打上来的水冰凉刺骨，哗哗往里倒的时候，我能感觉到那股凉气顺着胳膊钻进骨头缝儿里。昨晚摸鱼是摸了，不过也没耽误太久，主要是那河水太野，我差点被冲下去，最后捞的那条鱼也一般大，也就半斤重。要说这摸鱼耽误挑水，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心虚。

“没……没事儿，就是昨晚睡得晚，白天起早，有点晃神。”我小声嘀咕着，把水桶在井沿上磕了磕，摇了摇，晃荡得厉害，这才起身，一溜烟跑出院子，往练武场那边走。

果然，刚走到练武场门口，就听里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鞭子抽打木板的声音， 还有王铁柱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儿在喊：“快！再快一点！憋死我了！”

我赶紧侧身躲进门框里，没敢进去，就靠着门框站着。练武场里黑漆漆一片，就门口这点光能看见人影。王铁柱正站在那根粗麻绳下面，驼着背，光着膀子，手腕上系着根红绸子，正一个劲儿地抡胳膊。他旁边摆着几块一人高的木桩子，上面被鞭子抽过的地方，已经深浅不一，有些地方都露出了里面的白茬。

“哎，我说柱子，你这胳膊抡得跟风车似的，跟那什么似的，但你这腰呢？塌下去个什么劲儿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，伴随着一股浓烈的酒气。

王铁柱骂骂咧咧地停了下来，挠了挠头：“军师哥，这不是腰劲儿使不上吗？头一抬，腰就塌了，怎么弄啊？”

“使不上？我看你是酒喝多了吧？”军师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，穿着一身脏兮兮的麻布袍子，手里还拿着个空酒葫芦晃悠，走到王铁柱跟前，踮脚看了看那木桩，“你那胳膊抡得是快，可你这力道全在胳膊尖上，抡出去像没根儿的草，人家一拨就散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