肚子咕噜噜叫唤两声，把张三从迷糊中拽回现实。饿，真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。他叹了口气，晃晃悠悠走到屋角，看着那盆浑水里的油花，嘴角抽了抽。

这还是昨天下午，他跟隔壁寡妇家讨饭时候，顺带从泔水桶里摸出来的半勺剩菜汤。那时候不觉得什么，现在一看，湿漉漉的，漂着几根菜叶和不明油腥，简直比毒药还让人倒胃口。

“还不如直接喝凉水。”张三嘀咕着，抬手摸了摸扁扁的肚子，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。疼，真疼。这证明他不是做梦，现实就是这么残酷。

雨停了，但天还是阴沉沉的，像块巨大的灰布压在头顶。空气里全是湿漉漉的霉味，让人喘气都不顺畅。张三光着膀子，穿着条旧短裤，趿拉着破草鞋就出了门。

街上空荡荡的，偶尔有几个穿着蓑衣的男人提着工具去田里看水势，脚步都带着点没精神。这鬼天气，把人都给泡蔫了。

张三漫无目的地晃着，心里盘算着今天怎么弄吃的。昨天他去了趟镇上，想卖点力气换点钱，结果人家看着他那身落魄样，连说“晦气”，直接把他赶出来了。这世道，饿鬼比狗都多，谁管你死活？

“叮铃哐啷……”

一阵熟悉的叫卖声从巷子口传来。张三眼睛一亮，快步走过去。

是个收破烂老头，挑着担子，里面堆着些破铜烂铁、旧陶器，还有几捆干瘪的柴火。老头头发花白，背有点驼，脸上沟壑纵横，但眼神倒是活泛。

“老头，有活儿没？”张三凑上去，露出个尽可能和善的笑容。

老头打量了他一眼，鼻子里哼了声：“看你这样子，能干啥活？”

“手脚都利索，有力气。”张三赶紧保证，“啥都成，挖沟、挑水、搬东西，只要给饭吃就行。”

老头上下打量了他几眼，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：“跟着我。”

张三心里一喜，连忙跟上去。老头领着他往城外走去，一边走一边叼唆：“力气是小事，关键是手脚麻利，别拖后腿。今天去城外收破烂，路上吃的喝的，你自己想法子，不然就赶紧滚蛋。”

张三“哎哎”连声，心里盘算着中午是不是能蹭老头半块饼吃。

走了大半个时辰，终于到了城外一处破破烂烂的庄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