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山哥，你家那头羊又拱我们家青菜了！”

我拎着个小竹篮子，站在自家菜地边上，叉着腰，冲屋子里喊。声音不大，但阿山哥那磨人的耳朵，肯定听见八百里外。

屋子里传来沉闷的咳嗽声，还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，像是阿山哥在使劲抹脸上的火柴灰。这货，又挨打了。

我心里那叫一个乐，自家男人，就是块愣头青，碰上那头孤狼，总像个大白菜一样被欺负。可偏偏，我还得对着这坨废肉，捏着鼻子认。

菜地里的青菜被我拔了半篮子，那叫一个新鲜水灵，油绿油绿的，清风吹过，都带着股子生猛的青草气。可现在，上面沾满了泥土，还有几根不知道是谁的狗毛。

“出来！出来说话！” 我跺了跺脚，对着旁边那座歪歪扭扭的柴火屋吼了一声。对面，那头狼正叼着根枯藤，蹲在自家菜地边缘，见了我，龇牙咧嘴的，那眼神，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。

我哼了一声，把篮子往地上一放，双手抱胸，不卑不亢。阿山哥出来了，手里还拎着块炭火，脸上肿得跟关公似的，那双眼睛，亮得吓人。

“阿兰，” 他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，“那是……那是那头狼的羊，自己跑过来的……”

我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，指着他的脸，上气不接下气：“阿山哥，你能不能说句人话？那羊眼睛瞎了？还是腿断了？自己能跑过来？”

阿山哥被我吼得脸更黑了，他往前逼近一步，顺手揪住我气鼓鼓的脸颊，捏得我生疼：“你说谁是瞎子？谁腿断了？”

他那张脸，在炭火的映照下，黑得像锅底，眼神里的火气，也烧得我头皮发麻。我死死咬着牙，不吭声。他知道我怕，知道我打不过他，但偏偏，我就是抵不过他那句“阿兰”。

那头狼见阿山哥来了，嘴里的枯藤“啪”地一声扔在地上，走了过来，弓着身子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声。

我看也不看它，直接揪着阿山哥的衣领，把他往我身后一拽：“阿山哥，你怕就怕了呗！反正你也打不过它。”

阿山哥被我拽得一个趔趄，额头差点磕到门框上。他瞪着我，手指在腰间不停地摩挲着，像是在找什么。

“阿兰……” 他声音有点抖，“你再这样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