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氏那声呵斥跟锥子似的，扎得张晓梅心里一哆嗦。她赶紧又把身子缩成个虾米，肩头绷得死死的，嘴角挂着得劲儿的笑，像是三九天里强行挤出点春色。屋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张春花端着一碗汤走进来，看到这阵仗，眉头立马拧起来了。

“妈！你这是怎么了？”张春花声音又尖又急，眼睛瞟向刘氏手里的盆，又扫过张晓梅那紧绷得能弹开线的脸。

刘氏把盆往桌上一摔，响动不大，但屋里气氛瞬间更沉了。她指着张晓梅，声音尖得能刮菜：“看看她！斜眼斜成什么样了？整天闷在屋里也不知道干点正事，就知道偷懒！春花，你给我说说，丫头片子家，啥时候能干点活，不然养着是闲养着！”

张春花被这阵仗弄得手一抖，碗里的汤差点洒出来。她赶紧把汤放下，小心翼翼地瞥了眼张晓梅，又看向刘氏：“妈，晓梅她……她不是……”

“不是？”刘氏怒极反笑，眼睛里全是淬了毒的火，“干得好好的活突然跑了，说不去就不去！别人家丫头哪个是这么横的？我看她就是闲出毛病了！今天我就跟她说，让她去镇上国营菜站干活！好好锻炼锻炼！”

“菜站？”张春花倒吸一口凉气，脸色立刻变得煞白，“妈，菜站那活……太累人了！晓梅她，她还没干过重活呢……”

“累？我看她就是怕累！”刘氏梗着脖子，“长本事了就 notch 高调了是吧？告诉你张春花，今天她必须去！不去就别想吃饭！”

张春花看着刘氏那张铁了心要撕破脸的嘴，知道今天再说啥也没用。她叹了口气，转身走到张晓梅面前，轻轻拉了拉她的胳膊：“晓梅，妈她……可能就是气急了。菜站那边……你要不先去看看？真的不行再说。”

张晓梅心里正憋着一股火呢。刘氏那话听得她心烦，想着刚才给自己盛的那碗红烧肉，差点把火气都勾出来了。现在被妈指着鼻子骂，她梗着脖子，声音都有些发颤：“不去！我才不去！我在家就挺好，干啥不好去那种地方受罪？”

“你这丫头！”刘氏气得差点跳起来，“翅膀硬了是不是？养着你这么些年，就是让你在家当祖宗的？今天不听话，看我不教训你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