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氏那声呵斥跟锥子似的，扎得张晓梅心里一哆嗦。她赶紧又把身子缩成个虾米，肩头绷得死死的，嘴角挂着得劲儿的笑，像是三九天里强行挤出点春色。屋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张春花端着一碗汤走进来，看到这阵仗，眉头立马拧起来了。“妈！你这是怎么了？”张春花声音蔫儿，眼神却尖利得很，往里一扫，就瞅见刘氏正对着张晓梅哭鼻子，“晓梅，你跟妈说说，你咋恁大个娘们儿，手脚这么笨呢？”

张晓梅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这瓜不是 скоро 蒸熟的。她哆嗦着声音，想说句“不是我的错”，可嘴巴一开，却成了“我错了，妈”，把旁边坐着看戏的张春花都给逗乐了。张春花噗嗤笑出声，“妈，你这儿儿精，晓梅就是个实诚人。”

刘氏 immediately 发飙，“实诚人咋恁没出息？你看春花，每天把家里拾掇得跟绣花棚似的，你呢？袜子都一盆子攒着洗，能洗干净是个人，洗不干净就别指望有人给你找！”这话像淬了毒，听得张晓梅脸红一阵白一阵。

屋里静了静，只有刘氏织毛衣时发出的“咣咣”声。张晓梅搓着手，盯着灶台上的汤熬糊了。这是她熬的排骨汤，本来想着等下给婆家孩子们喝，谁知道又挨了一顿骂。她心里委屈得要命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就是不敢掉。

“妈啊，”张晓梅往前挪了挪，声音低了八度，“那排骨汤，我用的是新熬的醋，恁好喝，孩子们都爱喝。”

刘氏哼了一声，没搭理她。张春花倒是蹑手蹑脚地凑过来，小声问：“晓梅，那排骨汤真恁好喝？”

张晓梅点点头，心里突然有了底气。她想起昨晚给张小军留了块炸排骨，他馋得眼睛放光。现在，她觉得不能让婆家小瞧了去！

第二天吃饭时，张晓梅没像往常一样把菜摆得老远，而是端了个小瓷盆，里面是金黄油亮、焦香四溢的炸排骨。孩子们眼睛一亮，高声喊起来：“妈！排骨！”

张小军第一个冲上去，伸手就要去抓，被张春花拦住了。刘氏瞪着眼，等着看笑话。可她刚想说“小孩子不懂事”，就听见张小军咬着排骨，含糊不清地喊：“妈，恁排骨恁好吃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