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氏那声呵斥跟锥子似的，扎得张晓梅心里一哆嗦。她赶紧又把身子缩成个虾米，肩头绷得死死的，嘴角挂着得劲儿的笑，像是三九天里强行挤出点春色。

屋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张春花端着一碗汤走进来，看到这阵仗，眉头立马拧起来了。“妈！您这大清早的跟谁置气呢？小梅刚缓过劲儿来，您就……”

“你看看！坐起来了！是不是翅膀硬了，想飞了？”刘氏眼睛一横，指着张晓梅，气得直抖手，“那个老东西在外头拄着拐棍跟人瞎扯淡，你倒好，在家耀武扬威了！”

张春花被她妈这泼妇样子臊得满脸通红，声音都嗲了点：“妈！您少说两句行不行？小梅也是刚……”后面的话被刘氏一挥手打断了。

“刚怎么了？刚死不了就了不起了？”刘氏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张春花脸上了，“滚蛋！让你老公来伺候！他那个怂样，伺候你还配得上！”

张春花被她妈噎得差点背过气去，跺了跺脚，扭着屁股出去了。“嘿！妈您可真是……”她心里骂得跟苍蝇似的，面上还得陪着笑。

屋子里只留下母女俩。张晓梅看着刘氏那张刻薄的脸，心里那股子屈气直往上窜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强把火气压下去，笑道：“妈，您歇会儿吧，我不碍事。”

刘氏哼了一声，没理她，自顾自坐在炕沿上捻着裤脚出神。张晓梅默默爬起来，找了块抹布，把身上擦了擦，又去水缸舀了瓢水，洗了把脸。香皂味挺大，闻着挺舒服。

刚擦完脸，就听有人敲门。

“谁啊？”刘氏头也不回地问。

“我，”门外传来个男声，还有轻微的咳嗽声，“可以进来吗？”

张晓梅心头一跳，这人是谁？难不成是……她赶紧走到门边，透过门缝瞅了瞅。

门外站着一个高瘦的年轻人，穿着条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裤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，脸上带着点的功效的潮红，眼神明亮，透着一股子精干劲儿。他手里还拎着一个布包，揭开一看，里面是几个土鸡蛋。

这人正是周林，隔壁村支书的儿子，前两天来家里借过些米面。张晓梅眼睛微微睁大了，这人看着真精神。

“谁啊？”刘氏又问了一遍，语气里带着不耐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