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醒了？哼，还以为你真的挺了得，能装到死呢。”婆婆刘氏端着一盆还没拧干的衣服，站在床边，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。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还油腻腻的，一看就是在倒腾完洗衣服又来“关心”人了。

张晓梅挣扎着坐起身，脑袋还是嗡嗡的。这身骨头像是散了架，浑身疼得厉害，尤其是手背。她下意识地摸了摸，发现上面缠着纱布，渗出血迹。这疼得她心里一紧，早上好像记得自己是在厨房里切菜，一刀没拿稳，手直接被刀拍到了。怎么就到了这儿？

“妈，我……”张晓梅想开口，可喉咙干得像要冒烟，只挤出几个字。

“还叫妈呢？你当这里是你家啊！”刘氏啐了一口，眼神贱兮兮地膘她一眼，“就你这德行，以前在城里也是个厂花，现在倒好，成了个黄脸婆，还赖在这儿。赶紧的，洗漱去，猪食还没喂呢！”

张晓梅这才注意到屋里气氛不对劲。两个小叔子，一个叫张建国，一个叫张建军，正蹲在墙角抽烟，看她的眼神像看仇人。厨房飘来油烟味，但仔细闻，又带着一股子馊味，显然不是什么正经饭菜。

“妈，可……我手……”张晓梅指了指缠着纱布的手。

“手怎么了？能死能活？赶紧洗！磨磨蹭蹭的，都忘了自己姓张了？”刘氏嗓门一大，引得邻居们探头探脑的。张晓梅脸上火辣辣的，手背的疼似乎被这羞辱给盖过去了。

她咬咬牙，掀开被子下了地。腿肚子都在打颤，脚底板像是踩在针上。走到堂屋，桌上摆着两个碗，一个里面是黑乎乎的米饭，上面飘着几滴油，另一个是清水。筷子是豁口的，粗糙的木头沾满了灰尘。

张晓梅给自己盛了碗饭，没动筷子。刘氏看她这样，哼了一声：“就知道你会摆谱。嫌家里穷啊？告诉你，穷得连油星子都摸不着的日子还在后头呢！你男人在外面打工还没信，就等着喝西北风吧！”

张晓梅心里一阵冷笑。男人？她早上好像记得清醒着的时候，听到外面吵吵嚷嚷，好像是在找什么人，还提到了“家里这点钱”。难怪气氛这么诡异。她男人张建军，当年在城里工厂是个技术骨干，后来下岗了，据说在外面包工程，偶尔能给家里捎点钱，但那笔钱，十有八九会落入刘氏口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