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林家院子里的瓢泼大雨，我觉得比我妈骂我的时候还让人难受。堂弟林峰踹开门的时候，头发水漉漉地贴在脸上，眼神亮得吓人，手里还攥着个皱巴巴的纸包。

"姐，你给我钱呢？"他声音又尖又急，雨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，在泥地上砸出小坑。

我正盯着墙角那盆蔫了吧唧的绿萝发呆，听见动静才回头。绿萝的叶子被雨水打得稀里哗啦响。"你要钱干啥？昨天不是刚给你一百块吗？"我慢悠悠地问。

林峰突然蹲下身，盯着那盆绿萝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花盆的泥土："我妈说，让给我爸买寿礼。"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我爸八十岁生日前两天就走了，我妈哭得眼睛都肿了。这小子倒好，现在才知道现报？

"你爸早就不在了。"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淡些。

林峰猛地抬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："啊？！我妈骗我的？她怎么敢骗我？"他突然抓住我的胳膊，力气大得像只小兽，"姐，你还有钱，对不对？你给我爸买个金手镯，我妈说了，(last sum)八个字的寿礼最吉利！"

我被他抓得生疼，甩开他的手时差点把绿萝带倒。看着他通红的眼眶，我突然想起小时候他总爬树上掏鸟窝的样子，那时候他可没这么傻。

"我明天就把你压箱底的钱给你。"我叹了口气，转身往屋里走。

"姐！"林峰追上来，突然抓住我的手腕，"你还记得小时候吗？为什么你总是打我？"

这个问题像把钥匙，打开了尘封多年的记忆。我小时候是有点过分，那时候家里穷，我爸常年在外打工，我妈整天忙农活。林峰他爸又是个酒鬼，整个院子没人管着他，偷邻居家的瓜吃，还往我家鸡窝里撒尿。我那天晚上正饿得难受，看见他在偷我家种的红薯，直接抄起柴火把他赶跑了。

"我那时候才十岁，"我嗓子发紧，"你爸天天在院子里撒酒疯，把你宠得跟祖宗似的，我当然要欺负你。"

林峰愣愣地听着，脸上的表情变幻无常。最后，他突然笑了，是那种突然想起来什么好玩的事的傻笑："原来是这样啊...姐，我现在长大了你就不怕我了？"

我被他笑得莫名其妙："怕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