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涛心里咯噔一下，拿起塑料袋翻了翻，里面果然是几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寿衣，样式挺老派，都是那种深色贡缎的料子，摸上去有点发硬。他抬起头，想问问对方要什么规格的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这男人看着不像是普通来定寿衣的家属，他眼神里的那股子茫然劲儿，有点邪乎。

“您……是自己来定，还是给谁准备？”林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柜台上敲了两下。“一般家属都会一起过来选的。”他补充了一句，想套套话。

男人没接茬，只是掀开塑料袋，把里面的寿衣一件件掏出来摆在柜台上。衬衣、马褂、棉袄，还有一顶瓜皮小帽，都是男性穿着。林涛看了一眼，心里更奇怪了。这年头，除非是特别传统的家庭，一般老人走也不会全买新的，大多是旧衣服或者随便买套最便宜的。可这套寿衣，明显是好料子，而且买得挺全乎。

“你要是……有别的需求，可以跟我说。”林涛耐着性子，“比如，要特定尺寸的，或者有什么讲究？”

男人终于抬眼看了林涛一下，眼神有点聚焦了，但很快就又飘忽起来，他自顾自地说：“这些，够吗？”声音还是那么沙哑，像砂纸打磨过。

“您这……是给谁准备的？”林涛耐着性子，实在忍不住又问了一遍。他总觉得这男人不正常，不像是因为亲人去世来买寿衣的。丧亲之痛，哪怕是掩饰着，情绪也不会这么淡漠，跟块木头似的。

男人沉默了几秒，突然说：“给我哥。”

“您哥？”林涛皱了皱眉，“您哥不在了？”

“嗯。”男人点了下头，目光落在柜台上的寿衣上，眼神复杂，像是在看什么熟悉又遥远的东西，或者说，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模糊了的记忆。

林涛心里叹了口气，做生意嘛，总得见些生离死别。他定了定神，打开柜台里的卷宗，准备登记。“那……您哥的个头，您知道吗？”

男人突然站起来，探过柜台，凑到林涛跟前。林涛吓了一跳，往后缩了缩。那男人就着林涛手里的卷宗，用手指点了点，“就这么一号，”他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身高，“有点胖。”

林涛按他说的身高、体型，挑了两个合适的尺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