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李，你帮我看看这寿衣……配不配？”
李建国缩进柜台后面，眯着眼打量。来的是个戴墨镜的中年男人，看打扮城里来的，说话带外地口音。柜台上的寿衣堆得像座小山，男人挑了件深蓝色丝绸的递过来：“我丈母娘，八十四，这颜色吉利不？”
“行，蓝色是偏冷，不过您丈母娘属水，克得住。”李建国一边叠一边嘀咕，刚想补句“要不加条红肚兜”，忽然听见外面响动。玻璃门被拍得砰砰响，一个瘦高个儿挤进来，帽檐压得低低的。男人身上的汗味像刚烙完的烧饼，隔着两米都能闻见。
“老板在吗？”这声音比门板还硬，李建国抬头，正对上一双绿莹莹的眼睛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眼神咋跟猫头鹰似的？柜台外那戴墨镜的也直了直腰，两条汉子把窄门框塞得满满当当。
“您……找谁？”李建国攥紧了算盘珠，这寿衣店开了五年，愣是从没碰上过同时进俩主顾的怪事。瘦高个儿往前一步，墨镜男却挡住了他，修长的手指捻着寿衣料子：“哥们儿，您这店里，能买到生前穿的寿衣不？”
李建国张了张嘴，最后只能干笑两声：“老哥您逗啥呢？”
“逗啥？我丈母娘提前量好了尺寸，说人走了三天才能办后事，她可等不及。”墨镜男说着扬了扬手里的皮尺，尺面闪着寒光。瘦高个儿忽然凑近柜台，热气喷在李建国手背上：“你老板娘呢？”
“今儿没来……”他的声音突然卡住。女人照例坐在角落梳头，不是没在。瘦高个儿的手指在柜台边缘轻点，发出嗒嗒嗒的脆响，就像有人在给死人报秒。
“你们……也是冲那件去的？”柜子后面突然传来老板娘的声音。她抱着一叠寿衣走出来，额发垂在眼前，眼神越过他们俩，望向天花板：“阿勇要的是最大号，他说后天就穿。”
墨镜男的手僵在半空，瘦高个儿却笑了，闷声闷气道：“那得看是哪件。”老板娘没接话，只把叠好的寿衣抖开，深紫色底料上绣着小碎花。这花色店里有，但从未摆在显眼处。李建国忽然想起，两天前有个小男孩来问过，问他这是不是给“没发育好的大人”穿的。
“多少钱？我全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