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红色的宫门缓缓闭合，将夏晚晴甩进这深宫无垠的烟雨之中。她怀里紧紧攥着那封来自家兄的信托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这可是她最后一张护身符了，据说能让她在初选时多加留意。可眼下，她连宫门都插不上混进去了，全靠一个老嬷嬷看在同乡份上才勉强买了口饭吃。

"哟，这不是刚踩着门槛就摔跤的么？"尖锐的声音像锥子似的扎进夏晚晴耳朵里。她抬头，只见一个穿着簇新宫装的小宫女正叉着腰看她，眉眼间是毫不掩饰的轻蔑。那宫装料子对眼下的人来说，比金子都耀眼。夏晚晴没动声色，就当自己听错了一句。

分发心水的太监端着满银盆走过来，里面少说也有十几个宫女在排队。老嬷嬷早被挤到人群外围去了，只能干着急地挥着帕子。夏晚晴自认性子本就沉静，此刻干脆闭上眼深呼吸，暗自把那信托上的字句在脑子里过一遍。正数第三行，墨迹还带着新痕："初选慎选，避其锋芒。"对，避其锋芒。

"下一个！"太监提高嗓门喊道，声音凄厉得像催命符。夏晚晴这才睁开眼，刚想往前挪一步，袖子里突然传来轻微的震动。她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这该死的东西，怎么在我帮忙藏进来的香囊里乱动？手指在袖口摸索片刻，摸到了那枚沾了半块朱砂的玉佩，正是月黑风高夜夜要含在嘴里的。

"哎呀！我的珍珠！"旁边一个宫女突然尖叫起来，正是刚才那个嘴不饶人的小宫女。她指着自己发髻上掉了一颗珍珠，急得直跺脚。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过去，连太监都停下了脚步。夏晚晴暗松一口气，悄悄把玉佩又往袖子里塞了塞。

混乱中，她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："苏姐姐，这新来的倒是有趣。"声音清朗，带着几分玩味。夏晚晴心头一跳——是九皇子？怎么会在这时候来？她立刻垂下眼帘，整理衣角的手却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。

"有趣倒也是。"九皇子似乎笑了一声，脚步声渐渐远去。夏晚晴握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刚才那声笑，像是在她全身最脆弱的地方扎了一根刺。她转身看向铜镜，镜中那个脸色苍白的女孩根本不配入宫，更别说争什么东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