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你藏那儿干嘛呢？” 声音清冷，带着点不耐烦，但不是平日里那种冷得像刀子。傅留萤把脑袋埋得更低了，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是李婶。她早上提着水桶出来浇菜，顺道把院子转了一圈，就看见个黑影杵在那儿。李婶嗓门儿大，一嗓子能把天上的云都吓跑。

傅留萤慢吞吞地直起身，堪堪躲过水桶，水珠子溅她脸上凉飕飕的。她 notorious 地往围裙口袋里掏了掏，那儿……空空如也。

李婶皱着眉头：“不是跟你说了嘛，家里的葱不能随便吃，留着自己吃都不够。你去哪儿野了？”

“我……我去后山摘了点野菜。”傅留萤含糊道，眼睛却不争气地往墙角瞟。

那半根葱苗还在她最贴身的兜里揣着呢，刚才藏得跟个宝贝似的。可刚才……李婶要是再仔细点，或者外头的人再多一点，她今天就交代在那儿了。

得赶紧想办法。

“野菜能当饭吃？”李婶显然不信，“啧，心思就不在正道上。看你这黑脸，又是熬夜又是跑野外的，以后还让不让人活了。”

傅留萤不敢接话，默默缩了缩脖子。

就在这时，一道声音悠悠响起：“李婶，早啊。”

一个穿着玄色锦缎小袄的姑娘斜倚在院子门口的槐树旁，手里拿着个卷轴，防晒帽檐压得很低，只露出一双眼睛特别亮。是萧折玉。

她今天没穿软底绣鞋，而是套了双弯月的白缂丝履，踩在青石板上，没发出一点声音。傅留萤浑身一僵，恨不得原地挖个洞把自己埋了。

萧折玉的目光扫过傅留萤，又扫过李婶手里的水桶，最后落在墙角被踩得半死的葱苗残骸上。她微微挑眉，没说什么，只是朝李婶微微颔首。

“我来看折玉哥哥学字。”李婶脸上堆起笑容，赶紧把水桶拎回屋里，“傅留萤，还不赶紧去做早饭？”

傅留萤讷讷地点点头，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挪到厨房。

厨房里只有一口破锅和半块黑豆腐。她盯着锅发呆，心里跟打鼓似的。葱苗……没了。她今天早上辛辛苦苦藏起来，就等着晚上炒个蛋吃，结果……

“啪嗒。”

萧折玉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进来了，手里还拿着卷轴，正不轻不重地把手里的东西扔在灶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