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片划过脖颈的冰凉感，像条毒蛇突然咬住葛曼青的颈动脉，让她整个人瞬间僵住。那感觉冷得刺骨，让她差点窒息。她能闻到对方呼出的热气，混杂着廉价香烟的呛人味道，像打翻了一瓶过期矿泉水那么刺鼻。

"下一个就是你。"男人掐灭烟头，玻璃渣一样的目光扫过她紧贴墙壁的背影。他的右眼角有道疤，像个月牙挂在那儿，此刻正咧着嘴角笑。地下停车场水洼里的积水映出他扭曲的脸，让她想起动物园里那些面无表情的猛兽。

葛曼青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。她穿着条线裤，破洞处露出底下磨得发白的运动鞋。刚才在地下室狼狈躲藏时，膝盖上的伤口又扯破了新布料。这已经是第三次被逼到绝境了，她甚至能数清今天已经死过多少回。

地下停车场像个破败的鱼塘。荧光灯管发出滋滋的呻吟，将水洼里的污渍映成晃眼的惨绿。水滴滴在她沾满泥浆的雨靴上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裤脚。葛曼青蜷缩在水管井盖边，手指冰凉得像刚从冰窖里掏出来的，掌心还留着刚刚撕下布条时扯破的指尖血。

男人从驾驶座探出头，这次他没开cigarette，只是朝她扬了扬手里的金属管："滚动前进好了，省得我还得掐死你。"油腻的穿衣镜反光落在男人眯起的左眼上，像块啃剩半的鸡骨头。他能闻到对方身上的酒气，混合着汗臭，像块发馊的抹布。

地下停车场每五分钟才晃过一辆废弃的铲车。葛曼青盯着远处商场玻璃幕墙倒映的霓虹招牌，突然想起手机里还存着一条便利店打折短信——那是她早上抢到的最后一条半价优惠券。要是能把手机卖掉，今晚就能在那家24小时便利店吃顿热乎的麻辣烫了。

"喂！"男人不耐烦地踢了井盖一脚，"磨磨蹭蹭的，是想留着最后半截脖子等上面来收尸？"井盖突然被撞得翻起了半边，冷雨滴正砸进她皱着眉打了个冷颤。雨水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，带着铁锈味和一种说不清的腐朽气息。

荔枝味的雨靴沾满污泥，葛曼青想起这双鞋是她在三线城市的旧货店花两百块钱淘来的。鞋带被她反复绑成了麻花状，脚趾头还能感受到里面的硌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