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辣的日头烤得人头发晕，叶孤城歪坐在镇子口那棵老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走哪儿。地图上画了个破镇子，名字都秃噜皮了，剩下三个字歪歪扭扭，像是八百年前誊录时喝醉了手抖写的——鬼见愁。

他摸出那把锈迹斑斑的破刀，在石桌上磕了磕烟袋锅灰。刀身窄，刃口卷了口黑边，一看就是当年某位大爷看不上眼的次品，拿去砍柴或者吓唬野狗还行，上不得台面。可叶孤城就稀罕这玩意儿，至少比手里这张废纸强。

“喂！瞧瞧你那怂样！”一个粗嘎嗓子在旁边炸了，吓得他一哆嗦，旱烟锅差点烫了下巴。斜刺里窜出个精瘦汉子，花白胡子翘着，腰里鼓囊囊挂个酒葫芦，正对着一群挑夫瞪眼。

“大哥，您误会……”领头的挑夫一脸无辜。

那汉子啐口唾沫在石桌正中，“看见没？这地界儿归我家张爷管！以后进镇子，柳树底下三个铜板一顿饭，别跟我这儿磨叽！”

挑夫们面面相觑，却敢怒不敢言。叶孤城嘴角抽动一下，这老哥挺能装，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爹是镇上首富。他缓缓把破刀往腿上一插，慢悠悠道：“老哥，您这规矩……地图上没写着啊。再说了，那破字儿我自己都认不清。”

花白胡子哈哈笑了两声，“愣头青是吧？我管你认不认得！地图我是出钱的，规矩也是我定的！识相的赶紧滚蛋，不然揍飞你！”

叶孤城摸了摸下巴上刚冒出来没几根的胡茬，心里盘算着。这老哥要是真有张爷撑腰，自己惹不起。可那地图是他偷来的……不行，这口气咽不下去。他突然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“老哥，您确定这镇子归您管？”

花白胡子眯起眼睛，“怎么着？不服气？”

“不服气能咋地？”叶孤城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稀疏的虎牙，“要不咱们比划比划？赢了您继续管，输了……您管我三天饭，行不行？”

周围顿时安静了。挑夫们欲哭无泪，这小子疯了吧？跟一个喝醉的泼皮较劲？花白胡子一愣，随即勃然大怒，“找死你小子！”

他猛地掀翻面前的桌子，酒葫芦扯下来摔在地上摔得稀碎，露出底下缠着的布条。几个泼皮围上来，磨刀霍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