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泼了墨似的，黑黢黢的，连星星都吝啬不肯露脸。老张骑着那辆吱呀作响的电动车，在颠簸的路面上晃悠。后座上那个黑色的塑料盒，被他用布盖得严严实实，可还是能听到里面东西偶尔发出的“咔哒”轻响，像是什么小机关在骨子里转悠。

这单儿确实邪性。接单的时候系统就只有一个地址——城郊废弃工厂。老张心里直犯嘀咕，这地儿早废弃多少年了，谁还往那儿送东西？更邪门的是，订单上备注那行小字：小心什么在箱子里醒来。

哈，他当时还以为是商家逗他玩呢。哪知道这塑料盒沉得要命，盖子都快被压扁了。天黑路滑，骑了两趟车，老张这心里就跟揣了个兔子似的，扑通扑通跳。电动车支在那儿，车灯照出去，地上面影绰绰的，树影和不知道名的垃圾堆挤挤挨挨，活像个鬼拍子。

正琢磨着，眼角余光瞥见个东西。黑漆漆的，在路灯下缩成一团，像是个提桶的。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该不会是……他捏了把汗，拧亮了车头灯，走近一瞧，是个背对着他的瘦高个，穿着件灰色连帽衫，看不清脸。

“谁啊？”老张喊了一声，声音有点发颤。这废弃工厂附近，平时连条野狗都见不着。

那人没动，像根木桩子似的杵在那儿。老张这心里更慌了，车子停不稳，差点往旁边滚下去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又喊：“有……有变态啊！别在这儿晃荡！”这一嗓子喊完，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，这跟说相声似的。

突然，那人动了。慢慢地转过身来。借着车灯，老张看见一张在阴影里扭曲的脸，瘦得跟柴火棍似的，眼睛跟缝钱似的，死死地盯着他手里的塑料盒。

“你……谁啊？”老张往后退了半步，后背已经碰到车座了。

“我哥。”那人声音沙哑得像砂纸，手指头颤巍巍地指了指老张，又指了指那该死的塑料盒。“你手里拿的是啥？”

老张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……这哪是堂哥啊？这长相，这气质，看着像是从阴沟里爬出来的。但他当时就认出来了，“你……你是我二堂哥张建军？”

那瘦高个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建……建国。”

建国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