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动车支在那儿，像根插在地里的蔫了的家常菜。后座那个黑色的塑料盒，在夜风里不安分地晃着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老张手心直冒汗，不是冷。这单儿邪性，接单的时候系统就只有一个地址——城郊废弃工厂。具体楼层、房间都没说，地图上那片地方比巴掌还小，标记都模糊得跟鬼画符似的。

天快黑了，路灯没这片儿的事，歪歪扭扭的几盏，光线昏黄得像打翻了碘伏瓶子。老张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像撒了盐。他蹲下身，想把塑料盒锁在电动车储物格里，手一摸，储物格是虚掩着的，一推就开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锁好，又摸了把，锁扣 Traits 了点，估计是风刮的。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想赶紧撤。突然，斜刺里蹿出个黑影，穿着黑衣服，手里拿个黑袋子，鬼鬼祟祟地往工厂那栋歪脖子楼摸。老张吓了一跳，差点没站稳。那黑影动作挺快，一闪就钻进楼道阴影里，脚步声踩在碎石地上，沙沙的，贼猫似的。

老张后脖颈子一阵发凉。他想起这废弃工厂前几年闹过鬼，晚上总有人看见楼道里晃悠黑影，后来锁了门，但没人敢过来。他这单儿，送的就是这地方。塑料盒里装着早餐，豆浆油条，热乎气儿都没了，透着一股子阴冷。

就在老张头皮发麻的时候，他眼角余光瞥见楼道拐角站着个人。不是刚才那个黑影，是个穿白背心的男人，是他堂哥，老张，就叫他老张二吧。老张二嘴角挂着笑，眼神有点直勾勾地盯着老张手里的塑料盒。

“哟，二弟，忙活什么呢？”老张二声音有点沙哑，走过来的时候踩了踩脚，碎石噼里啪啦响。

老张心里咯噔又一跳，这不是巧合。他赶紧把塑料盒抱紧了，往后退了半步。“没……没事，送个外卖。”他说话有点不利索。

“送外卖？这单儿挺难啊，城郊这么偏。”老张二绕到老张面前，脸上笑嘻嘻的，眼神却像鹰爪似的，时不时往那塑料盒上瞟。

“哪有，就普通单儿。”老张心里直打鼓，堂哥这阴阳怪气的劲儿不是一天两天了，他早该知道老张二不是什么省油的灯。

俩人互相ốiò nhìn，街角只有昏黄的路灯，互相的影子在地上拉得长长的，交缠在一起，像两只憋屈的虫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