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到公交站的时候，天已经差不多黑透了。雨后的空气潮乎乎的，带着点青草和泥土的味儿，吸进肺里凉飕飕的。公交站是那种老式的，一个水泥柱子顶着块破塑料板，板子边缘都卷起来了，有几个豁口。路灯的光透过湿漉漉的空气，照在地上，反射出昏黄、模糊的光斑，看着就渗人。

我搓了搓胳膊，晚上有点凉了，风吹在身上，有点透。刚下过雨，石板路上到处是水洼，反着光，像镜子一样，把天上的云彩和路灯都扭曲了照下来。我提着包，站在公交站等车，心里有点慌。昨天面试还算顺利，但是不知道结果怎么样，最近找工作那么难，心里就有点悬。

等了大概十分钟，天彻底黑了。一辆公交车从远处晃晃悠悠地开过来了，我站起身准备拦车。车灯照在湿漉漉的地上，一晃一晃的像是鬼火。车停了，我提着包上车。

车里人不多，稀稀拉拉的几个人。我往里走，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。车窗外面是模糊的光影快速掠过，像流光一样。我拿出手机，打开备忘录，想着要不要再写点什么，或者看看招聘信息。突然，一个急刹车，车停了，我差点没坐稳。

“不好意思，没坐稳。”我对着前面那个头发染得花花绿绿的小伙子说了句，他打扮得挺潮，耳机线挂脖子上，眼睛一直盯着手机屏幕。他头也没抬，匆匆说了句“没事”，然后又埋头看手机了。

车又开动了，走走停停的，每停一站，都带着点晃动。我坐的位置旁边是个空位，我往窗边靠了靠。车里很安静，听得到司机师傅换挡的声音，还有外面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。

快到换乘站的时候，我旁边那个空位坐了一个姑娘。她穿得很简单，一件白色的T恤，牛仔裤，头发挽起来，扎了个简单的马尾。她坐下来的时候，身上带着点雨后的湿气，头发尖上还有水珠没干。

她一坐下来就掏出本书，开始看。书名我没看清，只是随手翻了翻，好像是什么文学类的。车到站了，她好像睡着了，头往前一栽，然后又迅速地抬了起来，像是自己吓了一跳。我看着她，觉得有点好笑，她应该也是刚下班或者刚面试完吧，估计跟我一样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