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星呵出一口白气，冻得他脸蛋儿都红了。他跺跺脚，小道袍底下露出点单薄的布鞋，在石板地上刮拉刮拉响。手里的铃铛还是没停，可半晌也没见个影儿。城隍庙这地儿，往昔倒也热闹，吆喝声、烧香纸的青烟味儿混杂着，现在倒像块没人管的破抹布。

“唉……”林星叹了口气，把铃铛往胳膊肘下一夹，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。这年头，真信奉的人是少了，倒是那些求签问卜的，还勉强混口饭吃。他这种，连本命签都摇不动的，基本就是混吃等死。

“摇人呐！小道童免费解签，灵验着呢！”林星自言自语，扯着嗓子喊了句。嗓子喊得哑了，前面来人还是慢悠悠晃荡，压根没往他这儿看。

他往地上一坐，干脆耍赖似的靠着庙门柱子。心里头盘算着，等会儿去街口小饭馆蹭碗热汤面，再买两个肉包子，揣兜里垫垫饥。他这月香火钱就他这么一个铜板，化缘这事儿，基本就是走个过场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里不合时宜地叫了两声。林星脸一红，赶紧用手挡住。他这小道士当得是真没出息，连饭都吃不饱。

正纠结呢，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：“喂，这位道长，你好像坐了很久。”

林星吓一跳，回头一看，是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，脚上是一双草鞋。看年纪也就十三四岁，手里还拎着一个竹篮子，里面装着几个菱角，水灵灵的。

“啊，姑娘，你……”林星站起身，挠挠头。

“我叫阿月。”小姑娘笑嘻嘻地说，“看你可怜，一个人坐这儿啊？”她眼睛挺亮，一双眼眸像映着水光，看得人挺舒服。

林星心里一暖，连忙道：“不敢不敢，我叫林星，小道童一个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就是化缘化得不太顺利。”

阿月咯咯笑起来：“不会吧？我娘说，你这种小道士最灵验了。走，我请你吃菱角，说不定吃完就灵验了呢。”

林星脸更红了：“不用不用，姑娘你……”

“哎呀，不就是几颗菱角嘛，我哪儿带得这么全。”阿月把篮子塞到他手里，转身就跑，“在那边等我，我等下就来！”

林星愣在原地，看着小姑娘跑开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