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广抬起头，眼神有些茫然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那碗送来看上去分量不轻，里面还有几块肉，是他这种境遇下难得的“佳肴”。可他现在没胃口，心里堵得慌，就像这囚牢一样，四面八方都是冰冷的石壁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“陛下……”小太监的声音越来越小，估计是怕惹怒了他，脚步也更快了些。杨广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意。他杨广，曾经是天下都主，如今却落得如此田地，真是造化弄人。

碗放在他面前，蒸汽慢慢散开。他伸出手，却没有立刻去碰。手背上有道疤，是小时候落下的，后来演变成他性格中桀骜不驯的一面。可现在，这疤就像他身上的伤疤一样，成了他弱点一样暴露无遗。

“陛下……”小太监在外面犹豫了一下，还是鼓起勇气喊道，“您要吃就快点吃吧，奴才还要回去复命呢。”

杨广终于叹了口气，伸手拿起筷子，拨了块肉放进嘴里。肉是煮的，有点发柴，但终究是肉。他慢慢地嚼着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他想起以前在江都的时候，也是这样，但那时候身边至少还有人对着他阿谀奉承，而不是现在这样死一般的寂静。

他把那碗饭吃完，碗底压得有点扁。小太监已经在外面等不及了，左右看了看，见杨广吃完了，赶紧上前收拾。杨广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
他想起自己和萧后的日子，那些看似风光无限的日子。萧后是个好女人，虽然对他后来的行为有些不满，但始终没有离开他。如果……如果她还在的话，现在会不会不一样？

可是现实没有如果。他成了历史上有名的暴君，被后世一千多年的人唾弃。他甚至都想不通，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。难道仅仅是因为建造了大运河？还是因为攻打高丽？

他不是没有想过退路。在江都的时候，他就应该放弃，回宫去当个闲散王爷。可他放不下，放不下这天下，放不下这份权力。他觉得只要自己不放弃，就还有机会。

但现在，一切都结束了。他被废为庶人，囚禁在这冷宫里，连个像样的人都不见得来。他甚至怀疑，这根本就是李世民的意思。李世民……这个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儿子，现在成了他的皇位继承人，成了九五之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