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长林把箱子往楼道里一放，脚下一滑，差点绊倒。他甩了甩发麻的胳膊，抬头瞅了瞅楼道顶灯。那灯泡早就 flicker 了，忽明忽暗的，把人晃得心里发毛。他往回走，鞋底碾着地砖发出嘎吱声，好像楼道里除了他，还有别人。

“哥，你咋这会儿回来？”里面传来一个尖细嗓子。

丁长林应了一声：“没啥，搬点东西。”他把手里的车钥匙掏出来，钥匙链晃了晃，发出叮当轻响。钥匙还带着汽油味，刚才在旧货店搬了半天 catalytic converter。那玩意儿贼沉，比砖头还沉，他这年纪，再干几年就得拄拐棍了。

楼道尽头传来拖鞋踩地的声音，接着是门闩落位的“咔哒”声。丁长林没急着上楼，站在门口琢磨着。巷口那摊积水映着天光，亮晃晃的。今儿个风不大，水面上漂着几片落叶，像死鱼儿似的赖着不走。他想起刚才在旧货店见的那老太太，眼瞎，靠捡破烂过日子。她说这巷子住了几十年了，看着人来人往，比谁都清楚。

上楼的时候，楼梯嘎吱嘎吱响。丁长林提着钥匙往楼上走，另一只手还拎着半空的纸箱。箱子破了，塑料纸哗啦啦响，像个人在哭。他没管，眼睛盯着二楼的楼梯口。

“妈，我回来了。”话说过，手心里的钥匙就开始发烫。

二楼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章亮雨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拿着手机，耳机线绕在手指上。他看到丁长林，眉头皱了一下，又松了：“回来就好。东西搬上楼吧。”

丁长林没吭声，弯腰捡起纸箱，往楼上走。箱子边缘又硌了他一下，他哼了一声，没说什么。

章亮雨把丁长林让进屋。屋里光线暗，电视开着，放着没声音的天气预报。一股油烟味混着灰尘味扑面而来。章亮雨闷闷地开了句腔：“今儿个跟老王他们喝酒，他说你早该回来了。”

丁长林把箱子扔在客厅，箱子里全是铁疙瘩零件，叮叮当当地响。他往沙发上一坐，长舒一口气：“我这不在呢。”

章亮雨翻了个白眼，往沙发另一边一躺：“行了，东西搬完了？”

“嗯。”丁长林点了个头，伸手去拿茶几上的烟盒。烟盒挺沉，他拿得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