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口的光线斜照下来，把丁长林的影子拖得老长。他搬着那个纸箱子，脚步有点虚。箱子沉，他年纪也不小了，额头上那颗颗汗珠子吧嗒吧嗒往地面上砸。手里还提着车钥匙，另一只手使不上劲儿，箱子的边缘硌得他虎口生疼。

“哥……”身后传来章亮雨的声音，带着点小心翼翼。

丁长林头也没回，闷声说：“嗨。”

章亮雨赶紧跟上几步，伸手想搭把手。丁长林手一挥，没让他碰，自己喘了两口气，把箱子往旁边墙根一靠，才转过身。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就是眼圈有点发红，像是没睡醒。

“什么事？”丁长林的声音还是那样，不高不低，但透着一股子疲惫。

章亮雨皱着眉，把手机递过去：“你看这个。”

丁长林接过手机，屏幕上是几张照片。照片上是一个男人，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，站在中环某个写字楼的门口，背景模糊，看不清人脸，但那身打扮，那股劲儿，让见惯了风浪的丁长林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谁？”丁长林问。

“不知道。”章亮雨也摇摇头，“小李下载的某个APP，说是附近有人发的，内容保密。但你看这围巾，这气质……不像一般人。”

丁长林凑近看了看，冷笑一声：“老熟人了吧。”

“像不像王建国？”章亮雨压低声音，“他不是早死了么？”

丁长林眼神一沉，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。王建国……这个名字像根针，扎进他心里最软的地方。当年那场火，谁没参与？谁没算计？他丁长林虽然从死人堆里爬出来，但也丢了不少人，欠了不少情。

“可能认错人了。”丁长林把手机还回去，语气有点冲。

“可看着不像。”章亮雨不依不饶，“周围那几个保镖，看着就不好惹。”

丁长林沉默了。他当然认得，王建国死得一点也不光彩。当年他手里没沾干净，如今王建国的‘接班人’好像在市里风头正劲。这要是被认出来，他这半辈子也就到头了。

“哥，咱们……怎么办？”章亮雨有点紧张，他不像丁长林那样身经百战，心里慌。

丁长林盯着那几张照片，眼神变幻不定。半晌，他语气恢复了平静，但这种平静反而更让人心里发毛。

“先别声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