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哒。”车门锁扣弹开的声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。丁长林从桑塔纳的后座里爬出来，换鞋的动作幅度小得可怜，连外套都懒得脱。他衬衫袖口的扣子敞着，露出里面淡蓝色的真丝衬衫。

“您请稍等，我去取货。”他递出车钥匙，声音低沉，带着点不自然。

章亮雨没动，靠在车门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车门框冰凉的金属。他身上那股扑面而来的烟味儿挺重，是万宝路。以前他在道上混的时候，抽的是这种。现在倒好，开上桑塔纳，穿得人模狗样，还抽这个，真把自己当回事了。

“里面咋样？”章亮雨瞥了一眼后车座。

“还行吧。”丁长林应了一声，绕着车走了一圈，拉开后备箱。里面铺着黑色的绒布，一个沉甸甸的长条形塑料箱放在中间，上面印着三个红色的大字——“红塔山”。

他弯腰抱起来，沉甸甸的，手感很熟悉。丁长林把箱子往肩膀上一搭，姿势标准得很，跟小时候背挎包去上学一个模样。他没急着往回走，而是站在巷口，左右看了看，确认没人盯着这边。

“喏，给你。”他把箱子往章亮雨怀里一塞。

章亮雨接住箱子，没放下，抱着。他身上的肉料子是实打实的，箱子沉，但愣是没让他皱一下眉头。“长林，你咋回事？”他压低声音问，“刚才那女的，你认识？”

丁长林叼上了根烟，划火柴的时候动作挺利索，火苗刚蹦起来就把烟点着了。“不认识。”他抽了口烟，烟雾缭绕里，眼神有点飘忽，“就是个办事的。你问这个干嘛？”

章亮雨把箱子往地上一放，自己跟着蹲下来，捡起地上的烟头，用脚尖翻了翻。“钱呢？”

丁长林哑了一声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，在那上面摁灭了烟。“这……你数数。”

章亮雨接过钱，手指在钞票上捻了捻，没找零。“一千是吧？少个五十。”

“少个五十？”丁长林挑眉，“谁跟你讲价了？那女的是说多少就多少。”

“不然呢？”章亮雨直起身，把箱子往旁边一堆，“你搁这儿给人白干？”

丁长林愣了顿，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套说辞在章亮雨这儿根本站不住脚。他拍了下额头，“我这不是……想着能便宜点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