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的烧烤摊子还在噼里啪啦响，丁长林叼着烟，眯着眼往街对面的烧烤车瞅。那儿刚搬来辆新车，老板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子，手艺倒是不赖，烤串滋滋冒油，看得人哈喇子直流。

“长林，又看你的那车了？”章亮雨靠在楼道窗户边，嘴里叼着根冰棍儿，摇摇头，“得了吧你，缺个烤串摊子混吃等死？”

丁长林咧嘴一笑，吐个烟圈，“我这不是看人家生意好嘛。再说了，咱这破公司，一个月流水也就勉强糊口，不如这烤串实在。”他指了指对面，“你看那小子，一天到晚乐呵呵的，比我当年开那个小印刷厂强多了。”

章亮雨撇撇嘴，“你那印刷厂是强，结果呢？养了几个闲人，客户跑了一大半，最后不也关门了？你那当老板的，倒好， mínghuó 一样。”

丁长林哑然失笑，“你这话说的，好像我当年真当过老板似的。我那不过是为朋友背了个锅，闹得个灰头土脸，哪比得上你这从小到大，踩着屎上位？”

章亮雨哼了一声，“少给我提当年。你现在倒好，公司烂摊子你收拾，家里老婆天天抱怨你挣得少，孩子上学还指望你凑钱。我看你就是窝囊。”

“我去！”丁长林猛地掐灭烟头，烦躁地在地上踩了两脚，“说得好听！你倒是去试试，守着个半死不活的厂子，天天面对几个画饼充饥的员工，再应付老婆那不顺眼的眼神，你受得了？”

楼道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，几辆警车呼啸而过，留下刺耳的刹车声。章亮雨皱眉，“那是搞什么啊，这么大声。”

丁长林眼神一凛，“好像是冲对面来的，那烧烤车老板，是不是又欠了高利贷？”

说话间，三个穿城管制服的人堵在烧烤车前，对着老板就是一顿噼啪乱打。老板蜷缩在地上嚎叫，周围食客们纷纷抱怨着离开，烧烤摊瞬间冷清。

章亮雨递给丁长林根冰棍，“要不，咱哥俩先去吃点好的？”

丁长林摇摇头，“不了，不差这几串。你不好奇，那小子是怎么回事？”

“我哪知道。”章亮雨咧嘴一笑，转身进屋，“先给我弄两瓶啤酒来，再拿点花生米。”

丁长林没再说话，借着昏暗的灯光，盯着楼下那起冲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