煤油灯灭得猝不及防，张猛骂了句：“他娘的！”顺手抄起桌上那把掉了漆的铁皮饭碗就喝了一口。糊糊还是老味儿，甜得发腻，但喝进嘴里心里倒是踏实了点。他摸了摸咕噜咕噜叫的肚子，打开吱呀作响的木头门，星星点点的冷光从门缝里钻进来。

院子空荡荡的，就他一个。隔壁老王家窗户纸露出点亮光，猜是早就睡了。张猛没动，站在门口灌了口凉水，冬天早晨的凉水跟吞刀片似的。他脑子转得快，昨天老王嘴里念叨着什么“工厂赔本”、“政策要变”，这会儿就跟弹珠似的在脑子里撞来撞去。

“变就变呗，变好的话……”张猛嘴角咧了咧，露出一丝没心没肺的笑容，“老子跟着沾光。”

他摸出兜里那点钢镚儿，一共三块，两块是昨天邻居张婶给的，一块是他改装收音机顺出来的。揣着这三块钱，张猛抄近道去了镇子东头。那里有个临时市场，啥玩意儿都有，他昨天在那儿转悠，看见人排队买电子表，还有趁早去赶集卖菜的。

“电子表？得多少钱一个？”张猛嘀咕着，心虚地往后缩了缩。三块钱，买个电子表剩啥？但那玩意儿好啊，不用煤油灯，一按就亮，关键是看着就洋气！

排队的家伙们瞪眼睛珠子似的看他，估计觉得他傻。张猛也觉得自己傻，但转念一想：“买了，这不叫傻，这叫投资。”

排队的人越来越多，脚得踩到别人的鞋上。张猛在队伍里扭来扭去，脑子里不是想着电子表，而是想着昨天老王说的“政策要变”。啥变？工商管理局要严打地摊？还是土地政策要调整？他没头绪，但就觉得事情要闹大。

“得，不看了。”张猛打道回府，反正三块钱也不够买电子表，省着点花。走在路上，他突然想起个事儿：“芯片……三秒预知未来……隔壁老王明天要买斤猪肉……”这玩意儿除了预测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，有啥用？

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，张猛缩了缩脖子。转个弯，一户人家门口挂着块牌子，写着“批发猪肉，现宰现卖”。旁边围了几个狗皮膏药，吆喝得不亦乐乎。

“十块一斤！刚死的猪，吃着放心！” “大哥别犹豫啊，晚来可就没肉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