煤油灯的火苗又被张猛一拍给晃灭了，滋啦一声，灯罩上还挂了点油。他抄起那把用了多年的破木筷，对着桌上还剩大半的糊糊就捅，捅得那糊糊“咕咚咕咚”冒泡。一股子馊得能熏死人的味道就从碗里飘出来了，跟这破屋子一样，晦气。

“妈的，”张猛把筷子往桌上一戳，筷子头砸在桌面上，又是“啪”一声，跟刚才的声音有得一拼。他眼睛瞪得溜圆，死死盯着对面坐着的几个人。为首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，尖嘴猴腮的，脑门子油光锃亮，一看就是常年抽烟喝酒的。瘦高个旁边坐着一个五大三粗的光头壮汉，虎背熊腰，腰间别着个大烟袋锅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再往后是两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，估计是瘦高个的小舅子跟外甥。

这四人就是之前来村里闹事的赵铁柱那伙人。今天怎么又找上门来了？张猛心里咯噔一下，但脸上没啥表情，就是一肚子火。

“张猛，听见没，赶紧把地摊交出来，不然咱们哥几个没你的好日子过。”尖嘴猴腮的瘦高个往前探了探身子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张猛脸上了，他唾沫里估计还带着烟味儿。“这地皮，也是咱们村集体的，你想霸占？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！”

光头壮汉也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唾沫横飞道：“就是，张猛，你别太狂了。再说了，你那点摊位生意，能挣几个钱？别不知道好歹！”

张猛没吭声，就那么坐着。心里却在骂：王八蛋，你们怎么就不长点记性呢？我张猛是占着你们的地？还是你们眼瞎，不滚？要不是看在乡亲们的面上，老子今天就用这筷子，给你们上两课！

就在这时，张猛脖子后面突然一凉。他猛地一转头，就见邻村王老五，就是那个总被他用“未来三秒”金手指预知点啥的[src]人，正站在门口，扯着嗓子喊：“张猛，张猛！我跟你说的那事儿，你考虑得怎么样了？”

听见王老五的声音，对面那四人也是一愣。特别是瘦高个，眉头一下子就拧成了个疙瘩。

张猛嘴角微微一动，合上眼，脑子里迅速闪过一个画面：王老五、砖厂、承包、预支工资……一个清晰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成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