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猛把吐在桌上半碗的糊糊一泼，筷子“啪”地拍在油腻腻的旧饭桌上，声音大得能震醒隔壁睡死觉的老赵。煤油灯的火苗被他这一拍给晃得 journaux，暖黄色的光晕在桌上晃了晃，照出他自己那张年轻却写满不爽的脸。他对着空气指了指，唾沫星子差点没喷出来：“妈的，这帮兔崽子，起晚了不好好吃饭，起来就在这儿喊，是想喝粥还是想挨揍？”

“猛子，轻点儿！” 里屋传来他娘的抱怨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裹了一层棉花。张猛撇撇嘴，没再说话。他娘这年纪，半夜被吵醒能不气吗？不过她不说还好，一说倒提醒了他。这么早吵吵嚷嚷的，不像是来吃早饭的，倒像是来催他早点儿出摊似的。他娘要是知道了他在想干啥，怕是得掀桌子。

他端起旁边那碗浑得跟泥汤似的粥，喝了一大口，咂咂嘴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真是饥不择食，啥都吃。这地摊，他还没想好卖啥呢。昨晚上他琢磨了半天，十八线城市，啥玩意儿最便宜，又能赚点差价？最后他琢磨出个门道——卖猪肉。

嘿，别觉得这想法俗，你问为啥是猪肉？要我说啊，就冲他那点儿赖劲儿预知未来的本事，这事儿就必须干。他昨天夜里偷偷试了试，掐指一算，就那么两秒的事儿，人家隔壁老王明儿个大清早就要去买斤猪肉，还非得要带皮的那种！这要是 他蹲那儿，一拍大腿：“老王，您要的带皮猪肉，我给您挑好点儿！” 老王一愣，然后齐刷刷地看着他，那眼神，啧啧，就跟见了鬼似的。他心想，我去，就这玩意儿，真能当饭吃？运气？我看是瞎猫碰上死耗子！

可就为这么点瞎猫碰死耗子的运气，他敢肯定，明儿个他猪肉摊，指定能火。这年头，不是啥都讲究新鲜玩意儿，实在的实惠，才是硬道理。卖啥不好，非得卖猪肉？就冲他那点儿小聪明，也得先从这事儿试起。

他娘在里屋咂摸了一声，估计是嫌他喝粥的声音太大。张猛这才想起，跟自己娘说。他娘一听他想出去摆摊，眼光那叫一个眼神复杂。“你……你那点儿破钱就够你折腾的？” 他娘压低声音，但还是难掩那股子不看好，“街口老李头都摆了几十年的摊了，都没见他发家致富，你小子有那本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