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曼站在便利店生鲜区，手里掂着盒牛奶，盯着货架上的草莓，手指头在几盒颜色鲜亮的包装上转悠。塑料盒上写着“本地农场直供”，她想起老板娘昨天说刚到的樱桃不错，好像也是这种新路货。

“还是你懂我。”柜台后面传来个声音。阿曼手一抖，牛奶差点掉地上。转头看见程屿正俯身用抹布擦玻璃门上的手印，额前碎发被汗珠黏住，黏在太阳穴上。他穿灰白条纹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。这身打扮在超市挺普通，但阿曼看着就觉得安稳。

上周阿曼在社区论坛看见有人问家里水管漏了怎么办，她刚说完“找物业”，消息就被删除了。她真想去补一句“让物业等会儿”，但手机屏幕暗得只显出指纹。程屿就是物业的维修师傅，沉默寡言那种，但对求助信息秒回不误。

“还选这个？”程屿凑近货架，目光落她手上的牛奶，“早上已经买了。”

“啊？”阿曼把牛奶往盒里塞，“我忘了家里还有一箱。”她指了指自己包里另一个同样型号的牛奶盒，“这……包装都不一样。”

“包装不同，都是早上那批。”程屿拿起她的手机扫码，飞快地翻出购物记录，“喏，一箱纯牛奶，一箱草莓味酸奶。”

阿曼脸有点烫。她明明记得根本没买酸奶。是程屿帮她带回来的？他怎么知道她不爱喝纯牛奶，就爱草莓味的？她本想撒个谎说忘了，但看着手机屏幕上对方“已付款”的记录，突然觉得什么都说不出口。

“抱歉。”她把牛奶往旁边一推，“我……我选别的。”她决定买橘子的，最近超爱这个味道。

“别动。”程屿直接从标签上撕了价签递给她，转身走向冰柜，“帮你拿草莓。”

阿曼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漾起奇怪的感觉。就这些小事，接水龙头、递牛奶，好像挺麻烦的，又挺……温暖的。她攥紧手机，手指碰到购物记录里对方的头像。那个头像还是她去年随口取的，取了半天没想出名字，随手点了个“屿”字。

程屿拎着盒草莓出来，包装上还贴着便利店的易撕签，上面有他刚签的字。他把塑料袋递给她时，手指在袋口蹭到她手背。阿曼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象着那种触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