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咽了口唾沫，眯着眼看了看那栋歪歪扭扭的守墓人小屋，又叹了口气。屋里光线昏暗，只有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在桌上摇曳，映得人影子幢幢。他摸了摸身边那本泛黄的契约，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字，看得他眼花。“这……就是老李头留下的那座鬼园子？

“操，”老张头低声骂了一句，手指捻了捻契约边角，那纸页脆弱得像秋风能吹散的蜘蛛网。他记得老李头临走前那副惊恐嘴脸，直勾勾地盯着墓园深处，声音发颤：“张……张小子，这园子邪性得很，活人绝不能久待……尤其是月圆之夜，阴气最重……”

从那天起，老张头就成了这座名为“幽冥地界”的墓园第三任守墓人。说第三任其实也没多久，前两任要么跑得无影无踪，要么住进去没几天就离奇发疯，最后都送进了镇子东头的疯人院。老张头自认胆子够大，白天守着墓园倒也相安无事，可自从继承契约那天起，怪事就一件接一件。

先是夜里总能听见哭声。那哭声从哪儿来？墓园里死人都埋在地下，来的只有风声和虫鸣。老张头起初还以为是自己胆虚，硬扛着过了几晚，可哭声越来越清晰，钻进耳朵里，绕在脑子里，不睡白不睡。

后半夜最能听见。那哭声像是方才擦肩而过，又像就在耳边回荡，时而是尖锐的啕哭，时而是低低的呜咽，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谩骂。老张头起初也害怕，壮着胆子问：“谁啊？出来见见！”

没回应。那哭声依旧，不紧不慢地折磨着守墓人的睡眠。老张头渐渐习惯了，甚至能分辨哭声的方位——偏园子东北角那片新坟最响。可最近几天，哭声变了。

不再是单一的哭腔，而是哭声重叠，时而高亢时而低沉，像是好多人挤在狭小空间里嚎啕。老张头心里咯噔一下，刚要起身往那片坟地瞧瞧，小屋“哐当”一声轻响，像是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了。

“谁啊？”老张头握紧了身边那把老式消防斧，借着昏暗灯光瞥向门口。空荡荡的，只有门轴发出细微的抗议声。

老张头皱着眉走到门口，门框冰凉刺骨。他推了推门，纹丝不动。“锁上了……”老张头松了口气，可心里又有点毛毛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