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还沾着面粉，我从厨房窗口偷偷往里瞧。刘氏正叉着腰，唾沫星子乱飞地盯着二叔屋门，嘴里那叫一个刻薄：“王狗蛋！我说你能不能干点像人事的？做个点心糊得跟锅底似的，你二婶的面子往哪儿搁？我看你就是没那好心眼儿，占着茅坑不拉屎！”

王狗蛋，我二叔，正背着手在院子里转悠，脸拉得比驴还长。这老宅里最不缺的就是闲话，他家娶了我这种“老姑娘”，更是成了刘氏天天戳脊梁骨的把柄。我默默关上厨房门，心里那叫一个憋屈。但咱也不是省油的灯，这年头，靠自己多吃口饭，总比瘫着等饿死强。

前两天，我在镇上集市帮忙，捡了个漏，卖点绣花手帕赚了俩铜板。回来路上，碰见二叔蹲门口抽烟，眼神躲闪，手底下还攥着个皱巴巴的纸条。当时我还以为他出什么事了，凑过去一瞧，好家伙，上面龙飞凤舞几个字：“嫂子，手艺传你，赚钱！”

我二叔那榆木疙瘩脑子，平时除了搬砖就是睡觉，哪来这心思？再细想，他那徒儿前阵子跑了，留下点稀烂的家什，估计是想着开个摊子糊弄糊弄。可他性子实在，feld成熟的人，哪会搞这些弯弯绕绕？

我瞅着那纸条，心里跟明灯似的。嘿，男人靠不住，女人自己找活路！当晚，我偷偷把面点家伙什收拾利索，藏在柴房里。刘氏跟个鬼似的查了半夜，啥也没发现。

天麻麻亮，我摸到镇上买了新面粉、豆子，还有那块我悄悄藏起来的老木牌。回来就在院子里支了个小摊子，支棱两把小桌子，摆上几个粗布凳子。我系上块蓝布围裙，不是想装洋气，就是觉得干净利落。

刚开始也没人搭理，我就拿出看家本领，蒸馒头、炸麻叶、做点小油条。镇上人爱嚼舌根，有人就凑过来说：“哟，这谁家的大姑娘，搁这儿卖吃食呢？”还有人打趣：“瞅你这手忙脚乱的，二叔那老糊涂能教啥？”

我低头揉面，不吭声。心里冷笑：要是真懂，你咋不上天呢？这话虽然难听，但咱得会接。有客人买了麻叶，夸一句：“姑娘的手艺不错，脆得很！”我立马笑眯眯应着，找零钱的时候手脚麻利，比刘氏做针线还利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