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还沾着面粉，我从厨房窗口偷偷往里瞧。刘氏正叉着腰，唾沫星子乱飞地盯着二叔屋门，嘴里那叫一个刻薄：“王狗蛋！我说你能不能干点像人事的？做个点心糊得跟锅底似的，你二婶的面子往哪儿搁？我看你就是没那好心眼儿，占着茅坑不拉屎！”

二叔闷在屋里头，没吭声，也不知道是脸皮厚还是真没脾气。那刘氏骂得兴起，顺手又踹了二叔家门槛一下，“砰”一声，木头都震得跳了跳。

我就知道，火药味儿又该浓了。这宅门里，刘氏就是那哈士奇，看谁都不顺眼，尤其对二房那俩口子，跟吃了枪药似的。二婶性子软，二叔又窝窝囊囊的，每次都得任人戳脊梁骨。说实话，挺爽的，看他们吃瘪，心里那叫一个舒坦。

我假装系鞋带，耳朵却竖得比兔子还灵。院里头还飘来三婶的阴阳怪气：“哟，这是嫌我们二弟点心糊了，怎么着？咱们刘家大小姐的点心就能随便糊？刘氏，您这当婆婆的，是不是管得太宽了点？自家事还不够您折腾的？”

刘氏立刻转头就骂：“关你屁事！三丫头你少多嘴，unsettling不安分的东西！” 顺带还冲着我这儿啐了一口，“还有你那个哑巴侄女，整天杵在那儿像个木头桩子，我看八成是傻了！”

我“哎”了一声，赶紧缩回窗后头，心里头却对着空气翻了个大白眼。傻？我乐意当哑巴？这不是逼着人往绝路走嘛。

正憋着气呢，手心突然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。我吓一跳，低头一看，是张皱巴巴的纸条，还带着墨水渍，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字：“嫂子，你手艺好，别窝着。”

我懵了三秒，差点把这纸条扔了。小叔子王志？他不是个闷葫芦，平时除了帮二叔揉揉面，啥也不会，咋突然给我塞纸条了？还说什么手艺好？我那点三脚猫的裁缝活儿，也就勉强能给自己做件衣服，在宅里头根本掀不起风浪。

可能是我表情太诡异，贴着门缝往外瞅，正好对上王志偷偷投来的眼神。那小子脸皮薄，飞快地比了个“嘘”的手势，又把纸条往我手心里塞得更紧了些。

我心里头乱糟糟的。这孩子，是不是傻了？还是……另有深意？